说着，秦亦山递给了陈浩一张检测报告。
那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各种工业数据。
只可惜，陈浩毕竟还是不太懂行，只能从秦亦山的描述中得知，至少目前，这项技术应该已经达到了世界一流的水平。
“更重要的是，我们已经把这整套工艺的良品率，从最初的不到30%，提升到了现在的78%。”
“这意味着，我们可以真正进行批量化生产了！”
秦亦山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骄傲，看着这些机械构件，简直比看到自己女儿栀栀还亲切。
陈浩放下检测报告，目光在秦亦山那张因为疲惫和兴奋而显得有些憔悴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再次伸手跟他握了握。
“秦董事长，这段时间您真是辛苦了。”
这短短的一句话，却让已经年近半百的秦亦山都有些动容。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哽咽，只能点了点头。
很显然，陈浩理解他的心情。
这几个月来秦亦山承受的压力，恐怕只有他自己和他最亲近的人才知道。
正如当初酒桌上秦亦山自己所说的，秦守业当年拍板买下工厂后，亲自带着技术骨干睡在车间，每天忙得饭都吃不上，头发也全都白了。
如今，秦亦山继承了他父亲的这份执着，也用同样的方式，带着川秦机械的技术团队，在那个布满油污和金属碎屑的车间里，度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
而作为曾经失败的创业者，陈浩对这些压力实在太清楚了。
那种赌上一切，不成功便成仁的感受，只有真正拼搏过的人才明白。
而且当初陈浩其实整个团队并不大，核心其实就只是他一个人而已。
但秦亦山却不同，他有妻子，有女儿，还需要为川秦机械这么多年的名誉、成就，以及最重要的，厂里的这些工人们的生计负责。
要不是年龄太大，风格也不太符合，秦亦山这时候要是在抖音上发一个“独立男性，赌上一切拼搏成功”的“勇敢小羊”视频，恐怕都会获得点赞无数。
至于站在一旁的李桂兰，此刻眼眶也有些微微泛红。
她走过来，轻轻握住自己丈夫的手臂，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那份无声的支持和骄傲，已经尽在不言中。
而栀栀，则安静地站在陈浩身边。
她看着自己父亲那副激动得几乎要落泪的模样，又转头看向身边那个云淡风轻却为自家带来翻天覆地变化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既有对父亲的骄傲和心疼，也有对陈浩的感激和更深沉的依恋。
“对了，陈先生，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要告诉您！”
终于，秦亦山好不容易平复了情绪，声音重新变得洪亮起来。
他走到实验室角落的一张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份文件，然后回到陈浩面前，双手将文件递了过来。
“这是一个采购合同，目前还是保密的状态。”
“不过您是我们川秦机械的第二大股东，当然有权知情。”
闻言，陈浩眉头微微一挑，接过文件，翻开封面，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条款。
几秒钟后，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的光芒。
“宇树科技？”
他抬头看向秦亦山，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
“对！”
秦亦山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兴奋。
“通过厂里之前一位老领导的牵线搭桥，我们跟宇树科技的人搭上了线。”
“对方在了解了我们突破后的技术参数后，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上周专门派了技术团队过来实地考察了整整三天。”
说这里，他顿了顿，又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道：
“最终，就在昨天，我们正式签下了第一笔订单！首期采购合同金额，为八千万！”
八千万元。
这个数字不管是对于陈浩，还是对于宇树科技这样的超级独角兽企业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刚刚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的川秦机械来说，这绝对是一道划破黑夜的曙光。
陈浩合上文件，不过他倒是有个疑问。
“据我所知，宇树这边他们好像致力于自己发展全产业链，如果想要长期稳定的话...”
秦亦山愣了一下，随即便笑了出来。
“陈先生消息灵通啊，确实如此。”
“介绍我们跟宇树接触的那位老领导，之前本身就是主管新兴工业的，不管是人脉还是关系，都非常深厚和宽广。”
“所以，他不仅帮我们牵了宇树的线，还通过以前的关系，帮我们跟特斯拉中国区的供应链部门搭上了线。”
“本来还想着再给您一个惊喜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拿出来了。”
说着，他转身从抽屉里再次拿出了一份文件，郑重地递给了陈浩。
“特斯拉那边的反馈也相当积极，他们对我们送过去的丝杠样品做了初步检测，结果非常满意，而且采购的量比宇树还要大。”
“只要我们的产能能跟上，他们来者不拒，未来三五年内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换句话来说，我们已经成为特斯拉人形机器人项目的正式供应商了。”
说到这儿，秦亦山话锋一转，指了指陈浩手中的两份文件。
“当然，这两个消息目前都还处于高度保密阶段，在正式公告发布之前，只有咱们厂子里核心的几个人知道。”
“至于公告正式发出的时间，您是第二大股东，所以想听听陈先生您的意见。”
陈浩合上那份与特斯拉的采购合同，刚准备开口却发现秦亦山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起来，仿佛还有什么话要说，但似乎又有些犹豫该不该在这个时候提起。
“秦总，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咱们之间不用绕弯子。”
陈浩看出了他的犹豫，主动开口道。
秦亦山沉默了片刻，让助理拿过来一台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调出一个页面，然后将屏幕转向陈浩。
那是一支股票的K线图，正是川秦机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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