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的身影消失了足足五分钟，病房内的空气仿佛才重新流动起来。
乐顺生眼见她应该不会杀个回马枪，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崩断了，整个人搭手靠在椅背上才能勉强站立。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额角不知何时渗出的细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椅垫。
过了大概三分钟，乐顺生收好天公印，缓步走到病床边看着瘫软在床上闭眼凝神、平复心绪的公孙玉，脸上露出一抹赞许的笑容。
“小玉，你刚刚表现非常好。你不仅敢主动开口攀扯莉亚的亲属关系，还能让她认可我们神州的先贤们。你的这份胆识和应变能力，简直让我对你刮目相看，我看该给你加加担子了。”
公孙玉闻言连忙摇头睁开眼睛，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去的惊悸。
她抬手按着自己依旧砰砰直跳的胸口，苦笑道：“乐老，你们别再给我加担子了，我现在都快忙的脚不沾地了。”
她顿了顿，想起刚刚莉莉丝发怒时连天地也为之变色，心有余悸的说道：“莉...祖奶奶也太可怕了，刚刚在面对她的时候，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连呼吸都得拼尽全力。”
乐顺生闻言重重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公孙玉的手背。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毕竟连我这个金鼎巅峰的守门人，在她面前都得强装镇定，稍有不慎就可能露怯。你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能在她面前完整地说完几句话，甚至还敢讨要好处，已经比我厉害多了。”
他抬头望向窗外，眼神飘向远方，仿佛看到了正在江南西省挖灵材的宋红湘。
“我现在也终于明白当初老宋面对莉莉丝时，承受的是怎样毁天灭地的压力。也难怪文前辈再三叮嘱我们无论发生什么，都绝对不能和莉亚爆发正面冲突。她继承了人祖的全部力量，对人类有一种近乎到偏执的憎恨。在这样的存在面前，我们所有的挣扎和反抗，恐怕就像路边两只蚂蚁角斗一样，可笑又徒劳。”
公孙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片，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祖先公孙黄和嫘的身影，幻想他们也能像莉莉丝一样长生不老。
要是他们公孙氏还有人祖赐予的伟力，那么莉莉丝就不敢这么嚣张跋扈，他们也不会被打的找不着北，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但转念一想，要是公孙黄他们要是还活着，现在还会是这个丰富多彩的世界吗？
要是公孙氏还握有人祖赐予的伟力，公孙氏怕是早就因为诅咒而断子绝孙了，哪里还会有她呢？
内心纠结不已的公孙玉晃了晃脑袋，抬头看向乐顺生，忐忑地问道：“乐老，我们守门人这边还有没有什么手段？就是那种连我都不知道的，能够对抗或者限制祖奶奶的大杀招？”
乐顺生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病床边缘陷入了沉思。
病房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
片刻后，乐顺生抬起头，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玉，我不瞒你，面对莉亚，我们守门人真的没有任何有效的手段能够抵挡她。除非华虞和其他上古先贤复活，他们或许能凭借人祖赐予的力量与莉亚抗衡一二。
我现在能找到的最好应对方式，就是按照文前辈说的那样，尽量不陪她玩这场以整个人类文明为赌注的危险游戏。不接招，不反抗，守住本心，或许我们在即将到来的大变革时还有一线生机。”
公孙玉闻言眼中最后一丝期待彻底熄灭，她无力地躺回枕头上，望着雪白的天花板，一直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努力上进还有什么用。
病房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起来，两人都沉默着不说话，耳边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仿佛在倒数着人类文明即将灭亡的时间。
......
夕阳的金辉洒在江夏大学校门口，将道路两旁的龙爪槐树影拉长，遮蔽了原本还算开阔的大道。
汉娜在几位校领导的恭送下，平稳地驶出校门口，汇入晚高峰的车流中。
她每次来江夏市都觉得头痛不已，因为这里的司机可是神州出了名的“火爆”，把车当碰碰车开，没点技术和眼力的外地司机还真不敢开车来这里玩。
但她又不能不来，因为这里可以说是她倾尽全力打造的“大本营”，地位仅次于她常住的江南省和燕都市。
汉娜刚驶出校门不到一千米，在跟其他司机抢车道时，透过后视镜看到路旁公交站台的金属长椅上，坐着一道令她朝思暮想的身影。
她毫不犹豫地猛踩刹车，浑然不顾身后传来其他司机不满的谩骂声，推开车门就快步冲了下去。
汉娜她一路小跑来到那道身影面前，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勉强躬身哽咽道：“天使冕下，欢迎...欢迎您再次归来。”
莉莉丝听到等候许久的声音回过神来，抬头看向眼前的汉娜。
将近三十年过去，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迹，眼角泛起了细密的皱纹，头发也悄悄染上了几缕风霜，但唯有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忠诚依旧未变，依然保持着对她的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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