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绮讲完那晚的惊魂经历,想到自己差一点就步了杨毓娇的后尘,双腿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梁家豪,见他眼眶泛红的看着她,便主动伸手握住他同样冰凉颤抖的手掌,转头对汉娜露出一抹浅笑。
“妈妈,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完了的时候,是家豪救了我。他孤身一人闯进那群“恶狼”的包围圈,硬是把我从狼窝里带了出来,才没让我被那群混蛋玷污。”
汉娜闻言抬手擦掉眼角溢出的泪滴,看向梁家豪的目光柔和了许多,感激地谢道:“好孩子,谢谢你,谢谢你不顾个人安危救下我的女儿。”
梁家豪抬手拍了拍石绮的手背,用自己的行动安抚着她脆弱的神经。
见石绮朝他微微颔首,他随即站起身,态度诚恳地对着汉娜说道:“阿姨,说句实话,事后我思来想去也怕得厉害。我当时就想,我要是真死在那里了,在米国这鬼地方,怕是无法得到一个公道的结果。那些害死我的人,根本不会付出任何应有的代价。”
“你说得没错。”
汉娜毫不遮掩地点头承认梁家豪说的没错,冷嘲热讽道:“你一个神州留学生死在米国,除了你在米国身边的亲友和远在故土的父母,谁会在乎?
我甚至可以断言米国警察甚至连卷宗都懒得立,更别说花力气去抓人了。在这里,我们这些长着一副东方面孔的人的命,有时候轻得像根鸿毛轻轻一吹就飞到天上去了,再也没有“落地”的机会。”
说完,她抬手下压示意梁家豪坐下,目光又落回拍着胸脯、满脸后怕的石绮身上,似笑非笑地问道:“我的乖乖,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份救命之恩,才爱上这小子的?”
“当然不止这些!”
石绮立刻反驳她,理直气壮地解释道:“救命之恩是一回事,但他的品行才是最让我动心的。妈妈你换位思考一下,换作是你,你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孩?就冲他这份勇气和善良,他就值得我喜欢!”
汉娜闻言缓缓点头,看着梁家豪的目光多了几分认可,笑问道:“他确实是个心性纯良,有担当的良人。可越是这样,我越担心。
因为太善良的人容易被道德束缚,将来很可能会因为这份善良,在某些事情里栽大跟头。我很欣赏他这样的人,但他这种人最好别当我的女婿,因为我怕有一天我的女儿成了寡妇。”
梁家豪听到这话心里一紧,急切地解释道:“阿姨,您别担心,我其实没有您和绮绮想的那么伟大。我当初冲进去救她,一是因为我们都是神州人,他乡遇到同胞遭难,本就该出手相助。
二是因为石绮是被人陷害的,不是自愿堕落,再加上我早就看不惯那群人的龌龊行径,所以才愿意去救他。
三则是因为我那医学生舍友已经带着他“道上”的朋友往酒吧赶了,我只要撑住两三分钟,就能等来支援。到时候就不是我带着绮绮跑了,而是他们那群混蛋要跑了。”
梁家豪这番解释让汉娜眼中的担忧淡了几分,石绮见状连忙帮腔说道:“妈妈你看,我就说他不是有勇无谋的人。他把风险和退路都算得清清楚楚,一点都不莽撞。等以后我们结了婚、有了孩子,他肯定更有分寸,绝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不管不顾往前冲了。”
汉娜闻言,忍不住呵呵一笑,目光又回到正要伸手指天发誓的梁家豪身上。
“梁家豪,你要是真想和我女儿好好走下去,就把你那份兼职辞了,不然你们现在就分手。”
“为什么?” 石绮抢在梁家豪之前开口问道,“妈妈你知不知道家豪那份“收尸人”的工作能赚很多钱,况且他需要这份钱更好的完成学业,辞了多可惜啊!”
汉娜瞪了一眼打乱自己说话节奏的石绮,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这丫头,还没结婚胳膊肘就往外拐,以后还得了?他要是普通的收尸人,我自然不会拦着。可他不是!他和他那医学生舍友一样,是“乌鸦”!”
“乌鸦”这句在米国不管是私密性,还是专业性都极高的术语从汉娜口中蹦出来的那一刻,梁家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
他像是被人戳中了隐藏在最深处的秘密,不敢置信地看向汉娜,哆嗦着嘴唇说道:“阿、阿姨,您...您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要不您再说...一、一遍。”
汉娜伸手捂住还想替梁家豪说话的石绮的嘴巴,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梁家豪颤动的眼眸,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说,你不是什么普通的收尸人,而是替米国神辉局打下手的“乌鸦”。
你收的也不是尸体,而是专职处理那些因入侵灵物和怨念体造成的非常规死亡现场的人。我说的没错吧?神辉局的编外人员?”
梁家豪听到汉娜连“乌鸦”的职责都说出来了,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瘫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石绮眼中的震惊与不可思议,再也没有任何抵抗的勇气,苦笑着点头承认道:“是...您说得没错。因为我对灵气耐受度远高于普通人,不会受到太大影响,所以被舍友拉去干了这份活计。但我只是以此来赚钱,并没有做我不该做的事情。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阿姨同意我跟绮绮能继续走下去,我回去就辞去这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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