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花园中的玻璃花房被浸透在柔和的金光中,暖融融的光线透过透明穹顶洒下落在盛开的郁金香与月季上,照得这些品种名贵的花朵格外新鲜。
汉娜与莎拉沿着花间小径走进玻璃花房,在其内的圆形石桌旁相对而坐。
石桌上早已摆好一套咖啡器具,精致的骨瓷杯盏反射着细腻的光泽,一看就出自大家之手。
汉娜刚坐稳,一边看着莎拉俯身熟练地研磨咖啡豆,一边打趣着试探道:“你说你都一把年纪了,还没想好怎么处置你和约瑟夫那点破事?再者说伊万诺夫家族的继承人的位置,你们总不能一直让它悬着吧?不然底下那些人咋办?”
莎拉动作一顿,将研磨好的咖啡粉倒入滤壶,目光落在壶中缓缓渗出的黑褐色液体上,轻声叹道:“我已经打算好了,准备让伊多改姓伊万诺夫,跟着他父亲回去继承伊万诺夫家族的势力和财富。”
汉娜皱起眉头,失笑道:“你这算盘倒打的挺好。伊多简直跟约瑟夫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再加上他性格沉稳又有韧性,比他爹和盖尔不知道好到哪里去,绝对是伊万诺夫家族最合适的继承人。”
莎拉点点头,提起咖啡壶将醇厚的咖啡缓缓注入汉娜面前的杯中,接着说道:“盖尔继续留在我身边,去尝试着继承罗森塔尔家族的产业。这样他们两兄弟一人一份,各得其所,也省得日后争来斗去。”
“哐当!”
汉娜刚端起的咖啡杯重重落在石桌上,滚烫的咖啡液顺着石桌边缘滴落在她们脚下的钢化玻璃上,留下难看的褐色污渍。
她瞪大眼睛,不解地大声质问道:“那艾斯特呢?你想想你在她身上花了多少心思?教她谋略、练她心性......把她往能独当一面的家族掌舵人方向培养。结果你倒好,现在直接把她踢出局了?”
面对汉娜的质疑,莎拉却视若无睹地对着自己的咖啡杯轻轻吹了口气,轻笑道:“艾斯特我另有安排,就不劳烦你费心了。”
汉娜被莎拉回话的态度激怒了,捡起自己面前摔缺了一个角的咖啡杯,将它“砸”在地上发出刺耳声响。
“呵呵~另有安排?莎拉,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也跟那些神州老一辈的人一样重男轻女?都是你怀胎十月和约瑟夫生的孩子,凭什么盖尔和伊多就能继承家族,艾斯特就要被你排除在外?”
面对汉娜的尖锐指控,莎拉终于放下咖啡杯抬眼望向她,苦笑着反问道:“汉娜,你觉得...我们这些所谓高贵的哈卑路人七圣族,在天使冕下面前...到底算什么?”
汉娜闻言一怔,脸上的怒火瞬间褪去。
她低头沉思良久,想到自己是如何对待自己下属时的情景,才开口自嘲道:“你问我们到底算什么?哈哈哈...这可真是个非常大不敬的问题!我很想撒谎说我们是她最锋利的一把剑,但我的理智告诉我,我们顶多算是一条能帮她做事且足够有用的“狗”罢了。”
“是啊,我们在天使冕下面前,充其量不过是一条狗,一条还算是生物的存在...”莎拉自怨自艾地叹了口气,眼眶微微泛红,“我就是因为在艾斯特身上倾注了所有心思,才不希望她未来跟我一样、跟我们所有人一样,成为天使冕下手中随时能差遣、随时能舍弃的狗。”
汉娜听到莎拉给出的理由嗤笑一声,伸手指着花房外的庭院骂道:“你还不知足?那你告诉我,外面那些死在纽约下水道无人问津的流浪者算什么?我们至少还有锦衣玉食的生活,还有天使冕下和七圣族这个大家庭的庇护。比起他们,我们这条“狗”当得够体面了。”
莎拉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羞愧地低下头,不敢直视汉娜的眼眸。
“我、我在神州耗费多年心力,好不容易培养了一支能渗透各行各业的团队,结果就因为天使冕下一个念头,几乎全军覆没。她这般狠绝,我怎能不害怕?我怕有一天,我们失去了利用价值,也会像那些棋子一样,被她毫不留情地抛弃。”
汉娜被莎拉更加刺骨的话吓猛地站起身,不敢置信地抓住她闪躲的眼神。
“你是不是疯了?当年那个手段狠辣、踩着无数尸骨上位,从不把比自己弱的人当人看的莎拉去哪里了?这点再简单不过的“小事”,就把你打怕了?”
莎拉被汉娜说得无地自容,泪眼婆娑地抬头与她对视,哽咽道:“我、我没变,我只是当了母亲之后,多了许多牵挂。我只是想让我的女儿能活得自由一点,不用被家族使命和天使冕下指令彻底绑死。”
汉娜被莎拉给出的理由说服了,看着她泪眼朦胧的模样,满腔怒火渐渐消散,无力地跌坐回座位上苦笑着摇头。
“莎拉,距离上次天使冕下苏醒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十年。当年还有十多个家族能上桌说话的“七圣族”,如今就只剩下我们五个。
我们吞并别人的家族、把弱者当成棋子丢弃的时候,就该做好总有一天我们也会被天使冕下,或者被更强大的力量当成没用的棋子丢掉、吃掉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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