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多管闲事”那几个字时,没有在语气上做出明显的加重或放缓,“您也不想想,本君若是登临天君之位,那您自然也不会被亏待。”他略微停了一下,“您说您非得这般是为何?您难道就不怕死不成?”
万狱妖君在他那段话落定时没有立刻回应。他站在原地,双手依然背在身后,目光落在凌荒身上,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完成对那道回应与当前局势之间对应关系的快速核对,然后他开口,语气不高:“怕死?”他的语气不高,“本君活了这么些年,该怕的早就怕过了。如今倒是不怎么怕了。”他说那话时没有在语气上做出多余的修饰,像是一道已经被确认过的事实,正在以平实的语序被放置在当前的空间中。
凌荒在他那话落定时正要开口,万狱妖君已经抬手,一道暗色的光芒从他掌心飞出,精准地落在凌荒的眉心,光芒接触的那一瞬间,凌荒的身体便失去了支撑,向后倒去,发出一声比之前更轻的闷响,然后便不再移动了。
万狱妖君在他彻底停止移动后没有多作停留,他看了一眼那道躺在地上的身影,然后侧过头,向着房间暗处那道以深色阴影覆盖的区域方向开口道:“来人啊——锁了。”他的语气不高,“关进最深处去。”两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步伐整齐,以相同的速度和幅度走到凌荒身边,一左一右将他从地上架起,然后转身朝着房间深处那道同样以深色金属制成的门走去。
他们在经过门槛时略微调整了一下角度,使那道被架起的身影能够在不碰到门框的情况下穿过那道开口,然后在穿过门后沿着通道向前延伸,脚步声在通道中逐渐收窄,在到达转弯处时被墙体完全吸收。
万狱妖君在那两道身影完全消失在通道深处后,依然在原地站了一段时间。他在完成那段停顿后,侧过头,向着他刚在说话时已经朝向的方向开口:“来人啊。”另一道身影从房间另一侧的阴影中走出,以与方才两人相似的姿态出现在他的视野范围内,“按照原计划。”他的语气不高,“拿着凌荒的令牌,去将天宫各处的守卫都换成咱们的人。”他略微停了一下,“至于他的人——”他顿了顿,“不问缘由,一律处死。”
那道身影在他话音落定后没有多问,以他惯常的幅度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着房间外侧的通道走去,步伐在他离开光源覆盖范围后没有放慢,沿着通道向更远处延伸,在穿过一道以相同方式建成的拱门后,他的身影被门框的阴影覆盖,然后重新出现在下一段通道中。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天狱的大门以比平时更频繁的频率开启和关闭。那些穿着以深色布料制成的甲胄的身影,以相同的间距和节奏从门中走出,在门前的平台上短暂集结,然后分别朝向着天宫各处通道延伸。
他们保持着阵列紧密的队形穿过廊道和庭院,以恒定的速度和间距在天宫内部延伸。到达三天门时,以凌荒的令牌出示给守门的卫兵,那些卫兵在看到令牌时各自以不同朝向交换了目光,但没有人上前拦阻——令牌是真的,持有它的人穿着天狱的制式甲胄,这一组合足以覆盖绝大部分通行场景。
当天狱的人开始与原有的三天门守卫交接时,那些守卫统领在试图做最后的确认时,已经被以精炼的幅度完成固定,然后在极短的间隔内被带离岗位,没有在他的队伍中造成多余的扰动。
原有的守卫被逐一带离,替换为穿着相同制式但佩戴着不同标识的兵士。他们站定后,以各自原有的站姿和朝向,以几乎无法被外部观察者察觉的细微调整重新校准了他们的位置和间距,使那段被替换过的区域在完成交接后,整体布局以近乎相同的方式覆盖了那段距离。
同一天内,天宫的其他关键节点也经历了相似的替换过程。那些以凌荒名义布设在关键通道和殿宇附近的守卫,在天狱的队伍以相同的令牌和类似的速度到达后,以相近的方式被替换。
原有的守卫被统一引导至天狱底层以深色岩石砌成的牢房区,而那些镇界以上的头目,则被单独安置在更深处的独立隔间中,以更严格的方式限制活动范围。至于那些镇界以下的普通卫兵,天狱的行动在确认了他们的修为范围后,以精炼的流程完成了处理,没有在过程中产生多余的声响或留下标记。当天边最后一缕日光从廊道的地面上移开,天宫各处的守卫已经全部完成了替换。
在三天门和各处通道的守卫完成替换后,万狱妖君派遣了一名穿着深色甲胄的使者前往宸霄殿。
使者以通常的礼节在殿门外站定,向门内通传了万狱妖君的邀请,请天君移步天狱议事。宸霄殿内,天君在听到那道通报时,以他惯常的节奏从卧榻上坐起身来,他没有多问,只是以平实的幅度完成了那道安排与当前状态之间对应关系的确认,然后以稳定的动作在侍从的协助下整理好衣袍,步出殿门,登上了以深色木料制成的舆车。
他的面色在暮色中保持着与平时相近的幅度,在到达天狱后他走下舆车,穿过那道以深色石材砌成的走廊,在引路人的带领下走进了那间被灯光均匀照亮的房间,在对面以深色布料覆盖的坐垫上坐下。
万狱妖君在他落定后从座椅上站起身来,以与之前相同的幅度向他行了一礼:“万狱拜见天君。”天君微微抬手,他的声音带着一层因长期服药而形成的沙哑底色:“妖君客气了。快快请起——坐下说话。”万狱妖君在他那话落定时重新坐回原位,身形保持着与之前相近的朝向,像是以那道调整来确认他已经回到了适合的对话位置上。天君靠向椅背,让身体的重量以均匀的方式分布在椅面和靠背之间:“如今这局面,妖君想必也清楚。本君如今这状态……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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