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一,辰时。
襄阳城北门外三里,赵胤的大军列阵完毕。
十二万人是什么概念?
站在城头望下去,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边,全是黑压压的人头。盔甲的反光连成一片,像给大地铺了层铁鳞。旌旗如林,最显眼的是中军那面三丈高的“赵”字大纛,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韩猛站在城楼上,手指在刀柄上敲击——嗒、嗒嗒、嗒——这是他焦虑时的习惯。疤脸刘在一旁数着:
“将军,前军三万,左右翼各两万,中军五万。骑兵约两万,其余是步兵。攻城器械……”他顿了顿,“云梯至少两百架,冲车三十辆,还有回回炮——看见那些投石机了吗?十五架。”
韩猛眯眼细看。那些投石机比常见的要大,炮梢更长,配重箱更重。确实是回回炮——蒙古人改进过的型号,能抛射百斤巨石。
“射程多少?”他问。
杨威答:“回回炮最远可打三百步。咱们城墙到护城河一百步,河宽五十步,他们得在二百五十步外布阵。”
“够了。”韩猛说,“传令弓弩手:等敌人进入二百步再放箭,省着点用。”
“是。”
城下,赵胤骑马出阵,走到一箭之地外停住。他抬头看着城楼上的韩猛,声音用内力送出,清晰传到城头:
“韩将军!本侯最后问一次——降,还是不降?”
韩猛没回话,只是拔出刀,在城垛上敲了三下。
铛、铛、铛。
这是回答:要打就打。
赵胤笑了,调转马头回阵。他抬手,战鼓擂响。
“咚——咚——咚——”
二
首攻的是前军左营,约五千人。
他们扛着五十架云梯,推着五辆冲车,在盾牌掩护下缓缓推进。最前面是盾牌手,大盾高一丈,宽五尺,厚三寸,能挡普通箭矢。
韩猛没急着放箭。
等敌人进入二百步,他抬手:“弩手,放!”
三百张床弩同时发射。弩箭粗如儿臂,长六尺,箭镞是三棱铁锥。这种弩专破重甲,射程远,但装填慢——射一轮要半刻钟。
第一轮弩箭射出,效果惊人。
大盾像纸糊的一样被洞穿。盾后的士兵被穿成一串,惨叫着倒下。有一箭甚至射穿三个人,最后钉在地上,箭尾还在颤动。
但赵胤的兵没停。
他们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进入一百五十步时,城上的弓手开始放箭。
这次是普通箭,但密密麻麻,像下了一场铁雨。
“举盾!”敌军队长嘶吼。
盾牌举起,箭矢钉在盾面上,啪啪作响。有运气差的,箭从缝隙射入,闷哼一声倒地。
队伍还在推进。
一百步,到了护城河边。
护城河宽五十步,深两丈,水面结了一层薄冰。士兵们抬着木板、门板,准备搭桥。
就在此时,韩猛下令:“倒油。”
城墙上伸出几十根长杆,杆头绑着陶罐。士兵一松手,陶罐坠下,砸在冰面上碎裂,黑色的液体流出来——是火油。
“火箭!”韩猛再令。
几百支火箭射向河面。
“轰——”
火焰腾起三丈高,瞬间吞噬了河边的士兵。火油在水面燃烧,冰层融化,河水沸腾。惨叫声凄厉得不像人声,着火的人跳进水里,但水下也在烧。
五千前锋,顷刻间折损过半。
三
赵胤在阵后看着,面无表情。
“侯爷,第一波……”副将小声说。
“继续。”赵胤说,“第二营上。再加十架云梯,让他们分散些,别挤在一起。”
第二营五千人出阵。
这次他们学乖了:不集中过河,分二十队,每队负责一段。火油罐砸下来,只烧一小片。而且他们带了沙土——火一起,立刻用沙土扑灭。
半个时辰后,终于有三处搭起浮桥。
云梯开始过河。
韩猛等的就是这一刻。
“吊死鬼准备。”他说。
这是襄阳守军练了半个月的战术——名字难听,但实用。
原理很简单:在城墙上固定滑轮,用绳索吊起百斤重的石块。等云梯靠上城墙,砍断绳索,石块垂直砸下。因为是从正上方砸落,云梯上的盾牌挡不住。
第一架云梯靠上城墙时,守军砍断了绳索。
“轰!”
巨石砸在云梯中段,木屑横飞。云梯断成两截,梯上的二十多个士兵惨叫着摔下去,砸在冰面上,骨断筋折。
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
赵胤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是什么战法?”
“回侯爷,像是……像是砸夯。”副将也看不懂。
但看不懂也得打。
战斗从辰时持续到午时。赵胤先后投入三万人,死伤近八千,却没一架云梯成功登上城头。
襄阳城下,尸积如山。血染红了护城河,薄冰融化,血水混着焦尸在河面漂浮。
韩猛这边也不好过。
床弩箭矢耗尽——三百张弩,每弩配二十箭,共六千支,全射光了。普通箭消耗三成,约五万支。滚木擂石用去四成。伤亡八百余人——大多是弓箭手中流矢,或被回回炮抛射的碎石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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