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祯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妹妹,那双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恐惧。
“如果是梦,醒来就好了。”他蹲下身,与林萌平视,“但如果你根本没有睡着,我又如何让你醒来?”
林萌的瞳孔收缩:“什……什么意思?”
“你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萌萌。”林祯说道。
“不!”林萌拼命摇头,“我病了!我只是烧糊涂了!脑子不清醒!那些都不是真的我!是……是病毒!是梦魇!”
“你知道那不是胡话。”林祯伸手按住她颤抖的肩膀,“你清楚地记得每一个细节,那些谣言,那些纸条,那些你独自承受的夜晚,你什么都知道,萌萌。”
林萌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快要窒息。
“对不起。”林祯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没能在那时候发现这些,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变成了……这样。”
“这样……”林萌重复着这个词,“那我能怎么办?哥哥,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每次想到你可能会离开我……”
她说不下去了。
“我坏掉了,哥哥。”她带着彻底的绝望,“我真的坏掉了……连自己的哥哥都敢这样想……我一定是这世界上最恶心的妹妹……”
天台的边缘栅栏锈迹开始剥落,坠入下方黑暗,灰雾从林萌身上渗出。
“坏掉?”林祯看着四周崩坏的景象,“或许吧。但在这个世界上,谁心里没有几件见不得光的事?谁没有在深夜想过一些让自己都害怕的念头?”
他伸手抬起林萌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区别在于,大多数人把它们锁在心底最深的角落,继续生活,而你,我的傻妹妹,你不仅把它们放出来,还给它们建了一座城堡。”
林萌的泪水顺着他的手指流淌,温热的,真实的。
“可这座城堡快塌了,萌萌。”林祯看向天空,“因为真实,永远是梦境最致命的毒药。”
“哥哥……”她手脚并用地向前爬了几步,抱住林祯的腿,将脸埋在他的裤腿上:“哥哥……你会不会……不要萌萌了?觉得萌萌脏了,坏了,不配做你妹妹了?”
林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林萌,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坚定,“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他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别怕,治疗心理问题这方面,你哥哥我,经验比大多数医生都丰富。”
林萌无法理解这番话的含义。
“这件事由我而起,所以我会亲手矫正。”林祯眼神变得犀利,“我会让你变回那个会笑会闹的林萌,不是通过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而是通过让你真正明白,什么是健康的爱,什么是该放手的执念。”
“哥哥……”林萌的嘴唇颤抖着,“苏打她其实——”
话没说完,她突然抱住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呃啊——!”
梦境世界随之震颤,那些躺在地上的林祯尸体开始化作飞灰。
林祯明白发生了什么。
“苏打,别乱来!”他对着天空大喊。
头痛稍稍减缓,但林萌的脸色依旧苍白。
“她……她在听……”林萌艰难地说,“一直都在听……”
“我知道。”林祯捂住她的嘴,“所以,先别说了。”
整个梦境世界正在加速崩解,天空的裂缝不断扩大,灰雾凝结成黑色的结晶,从空中坠落。
就连他们脚下的天台也开始倾斜。
“梦境要结束了。”林祯扶着林萌站稳,“苏打在外面维持通道的稳定,但你的潜意识正在排斥这个梦境,因为我揭穿了它。”
林萌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她抬起头,看向林祯。
“哥哥……”她最后祈求,“抱抱我……好吗?就像小时候我做了噩梦那样……就像哥哥对妹妹的那种抱抱……我……我好像快要醒了……我害怕……”
林祯看了她一会,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这是一个带着承诺的拥抱——哥哥拥抱妹妹,家人拥抱家人。
“我会让你变回来的。”他如誓言般说着,“无论要花多长时间,无论要用什么方法。”
“我相信哥哥。”她闷闷地说,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所以……请一定,一定要做到。”
世界崩塌的速度加快了,教学楼彻底瓦解,化作无数碎片悬浮在空中。
连林萌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边缘处化作光点飘散,她的意识正在苏醒,正在离开这个梦境。
“哥哥。”在完全消散前,林萌最后说,“再见。”
“不是再见。”林祯摇头,“是待会儿见,在现实里。”
林萌笑了,那是这个梦境里她第一个真正干净的笑容。
然后,她化作万千光点,消散在崩塌的黑暗之中。
林祯独自站在最后一块梦境碎片上,看着周围彻底陷入虚无。
在他对着这片即将消失的黑暗说着。
“我会治好她的,苏打,所以……别做多余的事。”
没有回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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