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传送的撕扯感远比通过固定星脉通道时要狂暴和混乱得多。没有稳定的通道壁障保护,两人如同被投入了搅拌机的沙砾,在光怪陆离、法则崩乱的时空碎片中疯狂旋转、冲撞。意识在极致的眩晕与剧痛中几乎彻底涣散,唯有紧紧相握的手,以及秩序之钥碎片散发出的那一点微弱却坚定的晨曦之光,如同暴风雨中最后的灯塔,维系着他们最后一丝清醒,没有在这混乱的洪流中被彻底撕碎或迷失。
不知经历了多久这种非人的折磨,就在两人感觉即将到达极限,神魂与道躯都要彻底瓦解之时,那狂暴的撕扯力猛地一轻!
“噗通!”“噗通!”
两声沉闷的落水声响起,刺骨的冰冷瞬间包裹了全身,带着浓郁灵气的水流灌入口鼻,将几乎昏迷的两人激醒。
张玄真猛地挣扎出水面,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呛入的冷水,贪婪地呼吸着久违的、蕴含着充沛灵机的空气。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散发着柔和蓝色荧光的水域之中。水质清澈无比,却深不见底,那蓝色的荧光源自水本身,将周围映照得一片朦胧梦幻。
天空并非熟悉的景象,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缓缓旋转的星云帷幕,无数星辰在其中明灭闪烁,比在星云废墟中看到的更加清晰、更加璀璨,仿佛触手可及。没有日月,唯有永恒的星空。
这里不再是那片死寂的归墟边缘,但也绝非任何已知的世界。
“幽月!”张玄真急忙看向身旁。只见幽月也刚刚浮出水面,黑袍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而柔韧的曲线。她脸色苍白得可怕,肩头的伤口因浸水而微微泛白,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眼神都有些涣散,显然刚才的传送对她本就沉重的伤势造成了更大的负担。
“你怎么样?”张玄真游到她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担忧地问道。
“……还……撑得住……”幽月的声音细若游丝,她勉强运转幽冥之气,将侵入体内的水汽逼出,但收效甚微。此地的水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异的能量,对她的幽冥之力有一定的排斥。
张玄真立刻探查她的情况,眉头紧锁。她的伤势恶化了不少,那缕归墟道韵虽被逼出大半,但道基本源因催动汲星瓮而受损,加上传送的冲击,情况不容乐观。必须尽快找到落脚点为她疗伤。
他抬头望向这片无垠的荧光水域和星空,心中充满了疑惑。这里是什么地方?汲星瓮的随机传送,将他们送到了何处?秩序之钥碎片在此地依旧散发着微光,但指引变得十分模糊,似乎此地本身存在着某种干扰。
“我们先离开水里,找个地方落脚。”张玄真说道,同时释放出神识,向四周探查。
然而,他的神识刚一离体,便感到一股无形的阻力,探查范围被严重压缩,只能勉强覆盖方圆数百丈。这片水域和星空,似乎存在着某种强大的场域,压制着神识的延伸。
他只能凭借目力观察。远处,在星光的映照下,似乎有一些黑点散布在荧光水域之上。
“那边好像有东西,我们过去看看。”张玄真指着其中一个方向,搀扶着幽月,运转所剩不多的道元,踏水而行,朝着那个黑点快速掠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黑点的轮廓逐渐清晰——那并非岛屿,而是一块巨大的、形状不规则的青黑色岩石,突兀地矗立在荧光水域之中,岩石表面光滑,布满了各种海洋生物留下的痕迹,显然已经在此存在了漫长的岁月。
这块岩石,与“远星驿”那些“源石”材质极其相似!
两人登上岩石,终于有了脚踏实地之感。岩石顶端颇为平坦,约有数十丈方圆,虽然空旷,但总算是个暂时的栖身之所。
张玄真立刻让幽月坐下,取出丹药助她服下,同时将自己的混沌道元缓缓渡入其体内,帮助她稳定伤势、炼化药力。他的混沌道元在经历了归墟边缘的洗礼后,似乎多了一丝净化与滋养的特性,对幽月的伤势有着不错的缓解效果。
在张玄真的帮助下,幽月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丝血色,气息也平稳了许多。她闭目凝神,全力引导药力与道元修复受损的经脉与道基。
趁此机会,张玄真站起身,走到岩石边缘,仔细观察着这片奇异的空间。
荧光水域无边无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仿佛一块巨大的蓝色宝石。星云帷幕低垂,星光倒映在水中,天地间仿佛连成了一片,让人分不清何处是天,何处是水。一种无比空旷、寂寥,却又蕴含着磅礴生机与灵机的感觉弥漫在空气中。
“这里……不像自然形成的世界。”张玄真喃喃自语。他感受到此地灵机虽然充沛,但流转方式十分奇特,仿佛被某种巨大的阵法或者造物所引导、约束。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那些散布的黑点,它们似乎都与此处一样,是类似的青黑色岩石。这些岩石的分布,看似杂乱,但若以某种轨迹连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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