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底死寂,微光难透。唯有秩序之钥碎片散发出的晨曦之光,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火炬,照亮了这座沉于龙煞之底的微型白石宫殿,以及那柄斜插于殿门之上、缠绕着漆黑锁链的断剑。
断剑古朴无华,剑身断裂处参差不齐,仿佛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巨力崩碎。那锁链也非实体,更像是由凝固的阴影与不祥符文构成,紧紧缠绕着剑柄与残存剑身,散发出一种令人神魂冻结的封禁之力。而剑柄处那颗灰色珠子,更是毫无光泽,如同凡间最普通的石珠,却隐隐是所有异常的核心。
秩序之钥碎片的震颤达到了顶点,那嗡鸣声中,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怆、愤怒与……孺慕之情?仿佛迷失的孩童,终于找到了血脉相连的至亲,却发现至亲已残破不堪。
张玄真与幽月悬浮于宫殿之前,神情凝重。此地气息太过诡异,龙威煞气到了此处,反而变得稀薄,被那断剑与锁链散发出的封禁之力所排斥。
“这封禁……好生可怕。”幽月感应着那漆黑锁链的力量,清冷的眸子中满是忌惮,“其本质,似乎更在幽冥真水的‘归寂’之上,带着一种……绝对的‘否定’与‘终结’。”
张玄真点头,他体内的混沌道元,以及新得的混沌龙源,都对那锁链产生了本能的排斥与警惕。他尝试将神识靠近,却感觉神识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拒绝一切探知的墙壁,甚至隐隐有被其“抹除”的迹象。
“钥匙的感应,源自那断剑,更准确地说是那颗珠子。”张玄真紧握着灼热的秩序之钥碎片,仔细感应,“这断剑,这宫殿……似乎并非龙族之物,倒像是……古道廷的某位大能,在此地与这真龙一同陨落,或者说……同归于尽?这断剑,是镇压?还是陪伴?”
他想起之前感应到的那丝“悲悯守护”波动,与眼前这惨烈而封禁的景象,似乎能串联起一段尘封的往事。
“需得靠近细查。”张玄真沉吟道,目光坚定。秩序之钥的强烈反应,意味着此物至关重要,或许关乎离开此地,甚至关乎对抗那“干涉源”。
他示意幽月戒备,自己则缓缓游向那微型宫殿。越是靠近,那断剑与锁链散发出的封禁之力越是强大,仿佛无形的领域,排斥着一切外来者。他周身混沌龙源自主流转,形成护罩,才勉强抵御住那股无处不在的“否定”意志。
终于,他来到了殿门之前,距离那断剑仅有三尺之遥。如此近的距离,更能感受到断剑的残破与悲凉,那锁链的冰冷与死寂,以及那颗灰色珠子的……内敛与深不可测。
秩序之钥碎片在他掌心疯狂震动,仿佛要脱手而出。
张玄真福至心灵,不再压制,反而缓缓将钥匙碎片,递向了那断剑剑柄处的灰色珠子。
就在钥匙碎片即将触碰到灰色珠子的刹那——
“嗡!!!”
灰色珠子猛地一震!其表面那层石质的外壳,如同蛋壳般寸寸剥落,露出了内部璀璨无比、仿佛蕴含着一片微型星河的核心!与此同时,一股浩瀚、古老、充满秩序与连接意韵的磅礴气息,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与张玄真手中的秩序之钥碎片同源,却强大了何止千百倍!仿佛碎片是溪流,而这珠子,才是真正的江海之源!
“这是……另一块秩序之钥的碎片?!不……这感觉,更像是……核心?!”张玄真心中剧震!
只见那璀璨的珠子核心,射出一道凝练的星辉之光,与他手中的钥匙碎片连接在一起!他手中的碎片仿佛受到了召唤,晨曦之光前所未有的炽烈,竟主动脱离了他的手掌,化作一道流光,与那星辉之光交融,然后……缓缓地、严丝合缝地,镶嵌在了那颗珠子的一个凹陷处!
“铿!”
一声清脆的、仿佛大道和鸣的轻响,在死寂的潭底荡开!
两颗碎片,不,是核心与碎片,在此刻,于这真龙化煞之地,归墟之海深处,合而为一!
新的秩序之钥,形态发生了变化!它不再是不规则的碎片,而是变成了一枚约莫鸽卵大小、通体流转着晨曦与星辉、核心处有一点混沌与龙影盘旋的……完整宝珠?或者说,是钥匙的另一种形态——星枢之核!
完整的星枢之核散发出柔和而磅礴的力量,瞬间驱散了周遭那令人不适的封禁之力,一股温暖、秩序的领域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张玄真与幽月笼罩在内。在这领域内,连归墟道韵的侵蚀都暂时被隔绝了!
与此同时,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清晰、完整的信息洪流,顺着星枢之核,涌入张玄真的识海!
在这信息洪流中,他看到了更加完整的星桥网络,看到了巡天使的职责与荣光,也看到了那场导致一切崩毁的“归墟之潮”的源头——并非自然灾变,而是源自某个超越认知的“高维层面”的、针对诸天万界根基的恶意干涉!这干涉扭曲了法则,引动了归墟,目的便是摧毁像“起源星”这样的“摇篮”与“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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