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特里希数完最后一个数,指尖还悬在半空,那串数字像是被晚风揉碎的星子,在脑海里打着旋儿,越转越模糊。
眩晕感如同潮水般从太阳穴蔓延开来,顺着脖颈往下,漫过四肢百骸。他下意识地晃了晃脑袋,白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扬起,又软软地垂落在额前,遮住了些许迷离的视线。
一转身,身后蒙德城的景象便彻底失了焦。
青灰色的石质城墙在暮色里晕开层层叠叠的重影,风车的叶片在远处的天际线缓慢转动,却像是被人用手揉皱了的画,轮廓扭曲,连带着街边的路灯都化作了一团团暖黄的光晕,在空气里晃荡。风里裹挟着晚风与果酒的甜香,还有远处酒馆飘来的麦芽气息,混在一起,钻进鼻腔,让那股眩晕感愈发浓烈。
“唔唔……”
少年低低地发出一声闷哼,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腹蹭过滚烫的脸颊,只觉得皮肤下的血液都在不安分地奔涌。他眨了眨眼睛,金色的眼眸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原本澄澈透亮的眸子此刻像是被雾气笼罩的琉璃,失了往日的清明。
他要去干什么来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汹涌的醉意冲散了。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耳鸣,还有身体里那股无处安放的燥热,从心口一路烧到脸颊,连耳朵尖都泛着诱人的绯红。
算了,先回家吧。
他好热。
迪特里希下意识地扯了扯领口,棉质的衣料贴在发烫的皮肤上,带来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他知道自己大概是喝了酒,那股甜丝丝又带着微醺的味道,还残留在舌尖,只是具体喝了多少,和谁喝的,他已经记不清了。
此刻正是蒙德城的晚饭时间,白日里热闹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石板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大多是步履匆匆归家的居民,脚步声在空旷的街巷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街边的商铺大多已经关了门,只有零星几家还亮着灯,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出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唯有莎拉小姐的餐馆还透着热闹的气息,木质的门窗敞开着,里面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还有食客们低声交谈的话语,混着食物的香气,在晚风里飘散开来。
迪特里希的脚步顿了顿,原本模糊的意识里,突然冒出了苹果布丁的甜香。那是他最爱的甜点,软糯的口感,清甜的滋味,总能抚平他所有的烦躁。
他又晃了晃沉重的脑袋,调整了一下方向,朝着莎拉小姐的餐馆走去。
身后,属于龙族的尾巴无力地垂着,覆盖着细密白色鳞片的尾尖偶尔会无意识地晃动一下,扫过地面的石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头顶上,一对小巧而精致的龙角从发丝间探出来,金灿灿的,在路灯的光晕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黄金,在暮色里格外惹眼。
他推开餐馆的木门,门上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莎拉姐姐,我想吃苹果布丁……”
迪特里希走到靠窗的一张空桌子旁,脚步虚浮地坐下,身体刚一碰到柔软的座椅,就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趴了上去,脸颊贴在微凉的木质桌面上,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的声音软糯又带着浓重的鼻音,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兽,在寻求安慰。
正在柜台后整理账单的莎拉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立刻抬起头,目光落在了趴在桌上的少年身上。
看清迪特里希的模样后,莎拉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少年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眸迷离,眼神涣散,连坐都坐不稳,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果酒气息,那模样,像极了平日里喝醉酒的温迪。
“小迪特里希?你喝酒了?”
莎拉快步走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又有几分无奈。她伸手轻轻碰了碰迪特里希的额头,温度烫得惊人。
“酒?好像是有喝噢……?”
迪特里希嘟嘟囔囔地回应着,声音含糊不清,像是在说梦话。他试图抬起头,却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晃了晃,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只能赶紧用手撑住桌面,才勉强稳住身形。腿软得像是踩在了棉花上,每动一下,都觉得重心不稳。
莎拉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里瞬间就有了答案。
除了温迪那个不靠谱的吟游诗人,还能有谁会诱骗着迪特里希这个未成年喝酒?更何况,迪特里希的酒量本就差得离谱,一杯果酒就能让他晕头转向,更别说喝多了。
莎拉在心里把温迪骂了个狗血淋头,几乎是0秒就锁定了“罪魁祸首”。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朝餐馆里的朋友使了个眼色,低声嘱咐道:“你去风神像那边找找温迪,让他赶紧过来把迪特里希接走。”
朋友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餐具,快步走了出去。
莎拉也没办法,谁让现在迪特里希的监护人是温迪呢。当初琴团长同意这个决定的时候,她就觉得不靠谱,如今看来,果然如此。温迪自己都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哪里能好好照顾迪特里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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