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迪的指尖,终于轻轻落在了那颗洁白的蛋壳之上。
没有丝毫的用力,只是最轻柔的触碰,像是怕惊扰了蛋壳深处那缕微弱的灵魂。微凉的触感从指尖一路蔓延上来,顺着血管,直抵心底,带着一丝微弱却无比顽强的生命气息,清晰地告诉他——里面的人还活着。
那是属于迪特里希的气息,是他在这片死寂的意识深海里,跨越无边黑暗也要追寻的牵挂,是他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执念。
温迪绿色的眼眸中盛满了温柔与急切,那双总是含着笑意与洒脱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担忧。他想就这样唤醒蛋壳之中的人,想将他从无边的黑暗与绝望中拉出来,想再一次听见他喊自己一声巴巴托斯大人。
他已经等不及了。
一旁的西维尔也屏住了呼吸,原本紧绷如弓弦的身体稍稍缓和,那双总是覆着一层冷意的眼睛,此刻也紧紧盯着眼前的白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同样在等待着,等待着迪特里希睁开双眼,等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眼前,等待着一切还能回到最初的模样。
在这片连时间都失去意义的意识深海里,两颗截然不同的心,却朝着同一个方向跳动,只为了同一个人。
可下一秒,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声响,那颗安静悬浮在黑海之上的白蛋,像是被按下了某种开关,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那光芒太过强烈,太过纯粹,像是创世之初的第一缕光,又像是湮灭之前最后的余晖,瞬间冲破了黑暗的桎梏,照亮了整片意识深海。原本浓稠到化不开的黑色,在这白光面前不堪一击,被一寸寸撕裂、驱散。
温迪与西维尔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来不及收回手,来不及运转体内的力量抵抗,那铺天盖地的白光便如同潮水一般,将两人彻底包裹其中。
光芒霸道而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钻入他们的七窍,渗入他们的灵魂,撕裂他们的意识,强行将他们拽入了一个早已设定好的、名为绝望的梦境之中。
那不是攻击,却比任何攻击都要可怕。
这是迪特里希心底最深的恐惧,是他意识深处最不敢触碰的梦魇,如今,却借着这颗白蛋,化作了真实的幻境,将所有靠近他的人,一同拖入深渊。
无边的白光吞噬了一切感知。
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与虚无的杂音,像是千万年的孤寂在耳边低语。温迪只觉得意识一阵天旋地转,周身引以为傲的风元素仿佛都被这白光彻底禁锢、冻结,无法调动分毫。
他想抓住什么,想呼喊迪特里希的名字,想告诉对方自己在这里,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连一丝气流都无法吞吐。
身体轻飘飘的,像是坠入了无底的深渊,又像是被卷入了湍急的洪流,意识在混沌中沉浮、拉扯,不断破碎又不断重组。
没有疼痛,却比疼痛更让人崩溃。
那是一种彻底失去自我、失去方向、失去所有依靠的虚无感,连身为风神的骄傲与力量,都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两人的意识,终于被狠狠抛入了一片冰冷的、死寂的世界。
……
“我们不会再见了。”
“这是最后的道别。”
两道轻飘飘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低语,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决绝,在空旷的天地间缓缓回荡,没有源头,没有去向,只是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最残忍的告别。
迪特里希坐在一棵苍老的树下。
那是一棵他无比熟悉的树,像极了风起地的那棵巨木,却又全然不同。树干粗壮得需要数人合抱,表皮皲裂,布满深浅不一的伤痕,像是经历过无数场战火与风霜。枝叶早已凋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暗的天空,没有一片绿叶,没有一丝生机,如同一只枯死的巨手,抓着这片绝望的天地。
枯黄的落叶铺满了地面,层层叠叠,踩上去发出细碎而刺耳的声响,像是生命破碎的声音,在死寂里格外清晰。这里没有风,没有光,没有飞鸟,没有走兽,甚至连云朵都不存在。
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死寂,压抑到极致,沉闷到窒息,仿佛从诞生之初,就注定了永无光明。
而这片天地里,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一棵树,还有……满地的尸体。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在维持着最后一点尊严,可那笔直之下,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与麻木。
四肢是冰冷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一般,不再流动。心脏还在跳动,却每一下都沉重得像是拖着千斤巨石,每一次收缩,都带来钝重的疼痛。
金色的眼眸黯淡无光,像是熄灭的星辰,失去了所有的神采与温度,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木讷。
他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视线没有焦点,没有落点,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又仿佛,他早已将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感知,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彻底埋葬在了这片冰冷的土地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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