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漠在新希望之墙上站了很久，身后的雷哥，已经兴奋地念叨了半个钟头，从自治领的税收政策，一路规划到了猎人公会未来的海外扩张业务。
秦漠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张古老的冥河地图上。
罪恶之城，已经成了他的囊中之物。阿斯莫德这位所谓的城主，如今不过是个被圈养起来，勉强维持着旧时代最后一点体面的看门狗。
但这，从来都不是秦漠的目标。
这座城市，连同它的一切繁华与秩序，都只是他前进路上的一座补给站。
他真正的目标，是离开这个该死的地狱，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而这张地图上蜿蜒扭曲的黑色线条，就是唯一的线索。
“在想什么心事？我的秦大人。”
一个带着慵懒媚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秦漠不用回头，也知道来的是谁。
魅魔莉莉丝，如今方舟自治领的地下情报网负责人，以及黑市贸易的女王。
她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走到了秦漠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那张地图，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如果你是在为这条河发愁，那我劝你，最好暂时打消这个念头。”
“哦？”秦漠终于收回了目光，饶有兴致地看向她，“听你的口气，那里最近很热闹？”
莉莉丝的表情，第一次变得严肃起来。
她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块记忆水晶，递给了秦漠。
“这是我安插在冥河渡口附近的探子，拼死传回来的最后影像。”
秦漠接过水晶，精神力探入其中。
下一秒，一幅无比血腥与混乱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展开。
浑浊的黑色河水，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涌，一个个面目狰狞，体型巨大的怪物，从河水中爬上岸。
它们有着鱼一样的身体，却长着蜘蛛般的利爪，以及满口如同匕首般的獠牙。
这些被地狱居民称为“水鬼”的生物，悍不畏死地冲击着岸边一个由各大商会联合组建的临时营地。
营地里的守卫，不乏五阶的精锐，但在这些水鬼面前，却脆弱得如同纸糊。
它们的攻击，似乎带着某种法则层面的腐蚀性，无论是能量护盾还是附魔铠甲，在它们的利爪下，都被轻易撕开。
影像的最后，是一声凄厉的惨叫，以及一只水鬼那张开的，足以吞下一个牛头的血盆大口。
“这是三天前的事情。”莉莉丝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黑金商会的第十三支探索队，全军覆没，连同营地里超过五百名精锐护卫，没有一个活下来。”
“最近一个月，冥河的水位在毫无征兆地暴涨，河里的水鬼，数量比以往多了十倍不止，攻击性也变得异常狂暴。现在，所有通往冥河的渡口，都已经被彻底废弃，那里已经成了生命的禁区。”
雷哥在旁边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黑金商会的实力，他很清楚。能让他们的精锐探索队连个水花都翻不出来就全军覆没，这些水鬼的战斗力，恐怕已经不亚于一支正规的恶魔军团了。
“水位上涨，怪物暴动……”秦漠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事出反常必有妖。总该有个理由。”
“这就是我今天要告诉你的，最关键的情报。”莉莉丝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于耳语的音量说道。
“摆渡人……失踪了。”
“摆渡人？”雷哥一愣，这个词，他只在一些古老的地狱传说里听过。
莉莉丝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敬畏。
“没错。传说中，冥河之上，唯一的引路者。”
“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来自哪里。有传说他是一位陨落的古神，也有传说他是冥河意志的化身。他驾驭着一艘永远不会沉没的骨船，万古以来，都在冥河之上，为亡者引渡。”
“想要渡过冥河，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在渡口点燃引魂灯，等待他的出现，并向他支付足够的‘船资’。”
“他从不拒绝任何乘客，无论是恶魔领主，还是卑微的蠕虫，只要你付得起代价。同样的，他也从不容忍任何试图偷渡或挑衅他的存在。曾经有一位新晋的魔神，试图强闯冥河，结果被摆渡人随手一桨，连同他的神国，一起拍进了河底，永世不得超生。”
雷哥听得眼角直抽抽。
一桨拍碎一个神国？这摆渡人，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恐怖存在？
“所以，你的意思是……”秦漠的眼睛亮了起来。
“摆渡人失踪，或者说……他罢工了。冥河失去了唯一的秩序维持者，河里的那些怪物，自然就彻底失控了。”莉莉丝的表情，无比凝重，“现在，整个地狱的高层，都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无数想要前往地狱更深处，或者从深处返回的强者，都被堵在了冥河两岸。”
“阿斯莫德最近之所以这么安分，恐怕也是因为这件事，让他焦头烂额，根本没空搭理我们。”
秦漠嘴角的弧度，越发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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