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号的武器系统，已经全部锁定了渡口上那个孤独的身影。
冰冷的炮口，闪烁着足以撕裂星辰的光芒。
秦漠没有下令开火。
他很清楚，面对这种近乎法则化身的存在，常规的物理攻击，没有任何意义。
就在方舟号与那道身影对峙的瞬间。
那个身披黑袍的摆渡人，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柄巨大的黑色镰刀。
他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只是将镰刀的尖端，遥遥指向方舟号。
然而，就在镰刀举起的那一刻。
一个宏大、冰冷、不包含任何感情的意念，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轰然砸进了驾驶室内每一个人的脑海。
“弃舟，登船。”
意念简单而直接，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来自冥河本身的铁律。
“呃啊！”
雷哥的身体猛地一震，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丢进了一台高速旋转的绞肉机，剧烈的痛苦让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他想要大吼，却发现自己连张开嘴的力气都没有。
另一边的苏曼，情况稍好一些。
但她也死死地抓着面前的控制台，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精神力屏障，在这股宏大的意念冲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冲垮。
整个驾驶室，只有一个人，依旧站得笔直。
秦漠。
在那股意念冲击到来的瞬间，他体内的灵魂熔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和热。
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在他的灵魂周围，构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那股足以让雷哥这种级别的强者都瞬间崩溃的意念，撞在灵魂熔炉的壁垒上，仅仅是激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
秦漠稳住心神，没有用语言回答。
他调动起灵魂熔炉的力量，将自己的意念，凝聚成一束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光，朝着那个恐怖的存在，传递了过去。
“你的规矩太老了。”
“我们拒绝放弃自己的船，但我们依然要过河。”
他的意念，与对方那如同皓月般宏大的意念相比，渺小得如同风中的烛火，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但那烛火的核心，却燃烧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的意志。
那道意念传递出去后，摆渡人那亘古不变的威压，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那是一种……类似于“意外”的情绪。
似乎是在漫长的，以亿万年为单位的生命中，第一次有“凡人”，能够在他面前，如此清晰地，回应他的意志。
短暂的停顿后。
那更加宏大的意念，再次降临。
“此乃冥河法则。法则，不可违逆。”
伴随着这道意念，整条冥河，那原本平滑如镜的黑色河水，开始剧烈地翻腾起来。
无数扭曲、痛苦、充满了绝望的亡魂虚影，从河底深处浮现，在沸腾的河水中挣扎，哀嚎。
那无声的嘶吼，汇聚成了一股足以让神明都感到心悸的怨念洪流，向着方舟号，疯狂地碾压而来。
这是法则的具象化。
这是来自冥河本身的，最直接的警告。
然而，面对这如同天威般的压迫，秦漠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的畏惧，反而传递出了一股更加狂妄，更加霸道的意念。
“我用我的方式过河，如果你能阻止我，我这条命就是你的船票。如果你阻止不了，就乖乖看着我们过去。”
秦漠的这道意念，如同一把烧得通红的尖刀，狠狠地刺入了那片冰冷的法则之海。
这一次，摆渡人沉默了。
他斗篷下那如同黑暗漩涡般扭曲的面孔中，第一次燃起了两点幽绿色的鬼火。
那代表着……兴趣。
那股笼罩在所有人灵魂之上的，足以将一切都冻结的恐怖威压，竟然在这一刻，悄然减弱了些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雷哥和苏曼，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如同两条濒死的鱼。
他们惊骇地看着那个依旧在与摆渡人对峙的，秦漠的背影。
他们听不到那灵魂层面的交锋。
但他们能感觉到，秦漠正在进行着一场，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插手的，豪赌。
许久。
摆渡人的意念，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那冰冷死寂的意D念中，多了一丝别样的，难以形容的意味。
“有趣的蝼蚁。你想要一个机会？可以。但你必须先证明，你有站在我面前讨价还价的资格。”
他没有直接动手，而是提出了一个充满了古老仪式感的赌约。
“我的宠物们，将为你举行一场‘欢迎仪式’。”
“只要你的船，能在这场仪式下，坚持十分钟不沉没，不后退一步。”
“我，便认可你的资格。”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摆渡人缓缓举起镰刀，指向方舟号周围那再次沸腾起来的河水。
“轰——”
河面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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