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坊市，东玄域边缘最大的散修聚集地。
今日，坊市中央那座原本属于“百草堂”的黄金铺位，换上了新的招牌。那不是寻常的紫檀木或金丝楠木，而是一块巨大的、闪烁着流光溢彩的合金板。上面用幽蓝色的霓虹灯管勾勒出三个充满未来感的大字——天机阁。
店铺门前，拥挤的人群一直排到了坊市的出口。
“别挤了！每个人限购两瓶！”
“前面的道友，动作快点！我卡在炼气三层十年了，就指望这药突破呢！”
让这些散修如此疯狂的原因只有一个：天机阁出售的“工业版聚气丹”，售价仅为五十下品灵石，是市场价的一半。
最可怕的是，这些丹药颗颗饱满圆润，色泽如一，经检测毫无丹毒。
店铺内，柜台后的“伙计”动作整齐划一，收钱、取药、找零，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而在坊市深处，一座装饰着粉色轻纱、弥漫着甜腻香气的阁楼内，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这里是流云坊市的实际掌控者——合欢宗的分舵。
“你是说，这个月我们的丹药铺子，一颗药都没卖出去？”
主座之上，一名身着半透明红纱宫装的美妇人慵懒地侧卧着。她便是此地的主事，红粉夫人。她手里把玩着一颗从天机阁买来的“工业聚气丹”，指甲在光滑的药丸表面轻轻划过。
“回禀夫人……”下方的管事冷汗直流，“那天机阁太狠了。他们的丹药不仅便宜，而且药力精纯。散修们都说，吃一颗顶过去三颗。咱们的劣质丹药，现在连狗都嫌弃。”
啪。
红粉夫人两指用力，将手中的丹药捏成粉末。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天机阁不懂规矩，那就教教他们。”
她抬起眼帘，目光投向角落里的一名年轻女子：“柳腰儿，你去摸摸底。看看他们的丹药是哪位大师炼制的，或者……是从哪个上古遗迹里挖出来的。记得，做得干净点。”
“是，师尊。”
名为柳腰儿的女子盈盈一拜。她面容清纯，眼角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作为合欢宗这一代的杰出弟子，她最擅长的便是在无声无息间，让男人掏心掏肺。
半个时辰后。
柳腰儿换上了一身素雅的白裙，伪装成一名不谙世事的散修少女，走进了天机阁。
店里人声鼎沸，但秩序井然。她没有排队，而是悄悄施展了“惑心术”，周围的壮汉们瞬间变得神情恍惚，不由自主地为她让开了一条路。
她径直来到柜台前。
负责接待的是一名年轻俊朗的男伙计。他站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即便面对柳腰儿那张足以让众生倾倒的脸蛋，眼神也没有丝毫波动。
“这位道友，需要点什么？”伙计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柳腰儿心中轻笑：装得倒挺像。
她微微前倾，胸前的领口不经意间敞开一道诱人的弧度，一阵若有若无的幽香向柜台内飘去。这是合欢宗秘制的“醉仙香”，筑基期以下，闻之必乱。
“小哥哥，”柳腰儿的声音软糯甜腻，仿佛能在人心尖上挠痒痒，“奴家想买那种特别好的丹药，可是灵石不够……能不能通融一下？或者，告诉奴家你们的炼丹师在哪里，奴家亲自去求求他……”
说话间，她的双眼中粉芒流转，全力施展了“勾魂眼”。
若是寻常修士，此刻早已心神失守，恨不得将心都掏给她。
然而，面前的伙计只是眨了眨眼，瞳孔深处似乎闪过几道红色的数据流。
“警告。检测到非正常精神干扰波动。”
伙计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个毫无感情的语调，甚至带上了一丝金属的质感，“顾客编号403，您的行为已违反《天机阁营业守则》第三条：禁止对工作人员使用精神类法术。”
柳腰儿脸上的媚笑僵住了。
什么？精神干扰？他竟然没事？
她不信邪，体内灵力运转，加大了媚术的输出，一只手更是若无其事地向伙计的手背摸去：“小哥哥真会开玩笑，奴家只是……”
“扫描完成。”
伙计猛地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手。他眼中的红光更盛，语速极快地报出一串数据：
“目标面部肌肉群出现非自然痉挛，瞳孔放大至正常值1.5倍，体内多巴胺与荷尔蒙分泌水平超出常人300%。初步诊断：您患有严重的内分泌失调及面部神经抽搐综合征。建议您立刻前往二楼医疗区挂号，或出门右转寻找兽医。”
整个店铺瞬间安静了下来。
排队的散修们张大了嘴巴，看着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仙子”被一个伙计当众诊断为“内分泌失调”。
柳腰儿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羞辱！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但比羞辱更让她恐惧的是，她刚才近距离观察发现，这个伙计的皮肤下，没有任何血管跳动的迹象。他的眼球转动时，甚至有着极其微小的机械顿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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