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过去。”
秦漠那毫无波澜的声音，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方舟号死寂的舰桥内荡开一圈圈涟漪。
与此同时，刚刚接入的公共通讯频道里，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
“哈哈哈哈！碾过去？我没听错吧？这艘新船的船长是个疯子？”
“老大，别跟他们废话了！这艘船的合金外壳太漂亮了，让我带兄弟们去把它的引擎拆下来当收藏品！”
“看这造型，里面的妞肯定也正点！兄弟们，发财的时候到了！”
刺耳的嘲讽和污言秽语，清晰地回荡在舰桥中。
雷哥和扳手等船员在短暂的错愕后，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抹嗜血的笑容。
那是一种顶级掠食者，看到猎物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时的愉悦。
扳手甚至懒得回话，手指在控制台上一阵敲击，一道红色的锁定框已经死死套住了对方的旗舰。
雷哥则吹了声口哨，调出了全新的武器系统界面，舔了舔嘴唇：“老板，用哪个玩具陪他们玩玩？”
他的眼神在“物质重构炮”、“因果律干扰弹”、“概念锚定”等一排光听名字就让人头皮发麻的武器图标上扫过，充满了难以抉择的幸福烦恼。
不等秦漠发话，拾荒者舰队中，一艘最为嚣张的小型突击舰已经率先动了。
舰体两侧引擎喷口猛地亮起，整艘船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加速冲向方舟号，同时发射了数枚拖着长长尾焰的动能导弹，试图进行火力试探。
看着那几枚呼啸而来的导弹，拾荒者旗舰的舰桥内，头目端起一杯浑浊的酒，对着屏幕上的方舟号遥遥一敬，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戏谑。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只见那几枚导弹在即将击中方舟号舰体的前一刻，方舟号那暗金色的外壳表面，仿佛有活物一般，一层液态金属瞬间流淌而过，在撞击点前形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凸起。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能量护盾的光芒。
那几枚足以洞穿普通战舰装甲的导弹，就像撞上了一面无形的、柔软却又无比坚韧的墙壁，在距离舰体数米之外就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凭空引爆。
璀璨的火光在死寂的宇宙中绽放，却连一丝涟漪都未能在方舟号的舰体上造成。
“敌方动能武器攻击无效。”苏曼冷静到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响起，为这诡异的一幕做出了注解，“舰体偏折力场能量消耗零点零一。”
拾荒者旗舰的舰桥内，头目的酒杯悬在半空，酒水洒了一地都浑然不觉。
他身边的船员们，更是个个张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鬼魅。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他们的护盾呢？怎么没有能量反应？”
“见鬼了！那几发导弹就像自己爆炸了一样！”
秦漠对这种小场面毫无兴趣，只是抬起眼皮，重复了刚才的指令。
“目标，敌方旗舰。”
“好嘞！”雷哥兴奋地搓了搓手，终于不用再做选择题。
他直接选中了武器序列中最基础，也是秦漠特意交代过，最适合用来“立威”的一项武器。
小型物质重构炮。
这并非能量炮，也不是动能炮，而是物质重构引擎在攻击方向上的延伸应用。它的原理，不是摧毁，而是……分解。
扳手早已完成了最终锁定，雷哥狞笑着按下了发射按钮。
没有惊天动地的炮声，没有摧枯拉朽的光束。
一道仿佛空间本身被扭曲、被撕裂后留下的灰色线条，以一种超越了视觉感官的速度，瞬间跨越了遥远的距离，悄无声息地触碰到了拾荒者旗舰的舰首。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拾荒者旗舰的舰桥内，所有船员亲眼目睹了他们一生中最无法理解，也最恐怖的一幕。
被那道灰色线条击中的舰首部分，那由坚固合金打造的、布满了狰狞武器阵列的船头，没有爆炸，没有融化，更没有碎裂。
它只是……消失了。
就像被橡皮擦从画上抹去一样，构成船体的金属原子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制分解为最基础的粒子，然后消散在冰冷的宇宙之中。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安静得令人发指。
这种比任何剧烈爆炸都要诡异的“湮灭”，带来的是一种深入灵魂的、无法言喻的恐惧。
舰桥内，一名船员呆呆地看着前方空荡荡的宇宙，几秒钟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原本站立的位置前方，那厚重的观察窗和指挥台，已经连同小半个舰桥，一起消失了。
他此刻正赤身裸体地暴露在真空之中。
极致的惊骇，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寂静。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过后，是山崩海啸般的恐慌。
“舰首……舰首没了！”
“天呐！这是什么武器？恶魔！他们是恶魔！”
“快跑！快跑啊！”
拾荒者头目从石化状态中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他发疯似的扑到通讯器旁，用撕心裂肺的声音狂吼：“撤退！所有人撤退！分散跑！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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