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想了想,说:“那不叫墙,叫盒子。马公子想进去,得先被关起来。”
书院里,荀巨伯听到“铜墙铁壁”的时候,笑得前仰后合。
笑完了忽然说了一句:“这个王陆,是真自信。”
王阑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他不是自信,是有实力。”
荀巨伯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他又想了想,问了一句:“那马文才知道他是铜墙铁壁吗?”
王阑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知道。但他不信邪。”
荀巨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由衷地感叹了一句:“那他是真的头铁。”
王阑嘴角抽了一下,轻声提议道:“要不你问问这个马文才,他的头铁不?”
荀巨伯听了王阑的话,居然真的转过头,往马文才站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就收回来了,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极低:“我不敢。你去问。”
王阑瞥了他一眼:“我也不敢。”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过了几息,荀巨伯小声嘟囔了一句:“那咱们就在这儿猜?”
王阑没接话,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猜就猜吧,反正她也不想靠近马文才三步之内。
旁边几个学子一直在竖着耳朵听,这时候终于忍不住凑过来。
一个穿青衫的男生压低声音问:“你们说,马文才知道王陆在背后这么蛐蛐他,会怎么想?”
荀巨伯想了想,说:“应该不会在意吧,又不是第一次了。”
“不是,”那个男生摆了摆手,“我说的是咱们这个马文才。”
荀巨伯愣了一下,然后忽然反应过来——天幕下的马文才正站在那儿看着呢。
“那他什么表情?”另一个学子凑过来问。
几个人同时往马文才的方向偷瞄了一眼。
马文才还站在院墙边,仰头看着天幕,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没表情。”荀巨伯说,“跟平时一样。”
“那就是有表情。”王阑忽然开口,“他平时是‘我不想让你们看到我在想什么’,所以没表情。现在也是没表情,但不一样。”
旁边的人没听懂,王阑也没解释。
她只是盯着马文才那个站姿看了好几息,然后收回目光,说了一句:“他在学。”
“学什么?”
“学怎么不被挡回来。”
几个人同时沉默了。
祝英台站在人群里,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她也在学。学怎么不被发现,学怎么在夹缝里活下去,学怎么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马文才那张没有表情的侧脸上。
她看了他一息,收回目光,在心里说了一句话:你学你的,我学我的。我们学的不是同一本书。
梁山伯注意到祝英台往马文才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很短,但他看见了。
他没有问她在看什么,因为他大概知道答案——她在确认。
确认马文才还在那儿,确认他没有走过来,确认她是安全的。
旁边一个学子凑到梁山伯耳边,压低声音问:“梁兄,你觉得马文才能成功吗?”
梁山伯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他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那个学子挠了挠头,说:“我觉得悬。你看王陆那架势,马文才连靠近都难。”
梁山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想说“靠近不是目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忽然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像是在替马文才说话。他不想替马文才说话。
所以他只是说了一句:“他不在乎能不能靠近。他在乎的是她知不知道他在等。”
旁边几个学子同时愣了一下。
有人小声重复了一遍“她知不知道他在等”,然后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
有人还是没懂,但不好意思再问了。
荀巨伯又开始跟旁边的人掰扯了:“你们说,马文才要是知道咱们在蛐蛐他,会不会生气?”
那个穿青衫的男生想了想,说:“他不会生气。他会记住。”
荀巨伯愣了一下:“记住什么?”
“记住谁在蛐蛐他。”男生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然后等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一个一个找回来。”
周围几个人同时打了个寒颤,齐刷刷地把目光从天幕上收回来,假装什么都没说过。
荀巨伯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那咱们换个话题。”
没人接话。因为所有人都觉得,这个话题换不换,马文才都已经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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