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巨伯愣了一下:“脸还有价值?”
王阑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这种没脸的,当然不懂。”
荀巨伯被噎了一下。
梁山伯听到“掉颜值”的时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从来没有在意过自己的脸长什么样。
但王一诺说“看戏要看赏心悦目的”的时候,他忽然想——自己这张脸,算不算“赏心悦目”?大概不算。
梁山伯把手放下来,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又觉得自己不该在意这种事。
祝英台听到王一诺说“那不是会掉颜值”的时候,忍不住笑了。
她发现,王一诺这个人,对“美”有一种本能的执着。不是对人的,是对美的。
谢道韫的嘴角弯了一下。她注意到王一诺说时的语气不是“担心”,是“舍不得”。
舍不得一张好看的脸变丑。这种“舍不得”,不是爱,是欣赏。
但欣赏久了,会不会变成爱?谢道韫不知道。
但她觉得,马文才至少有一张值得欣赏的脸。这已经比很多男人强了。
马文才告诉自己:先不管。至少她舍不得。哪怕只是脸。
皇帝的反应最直接:“脸好看有什么用?能打仗吗?能治国吗?”
他说完,看了一眼身边的大太监,大太监没敢接话。
皇帝自己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看着确实舒服。”
天幕上,马文才让马忠安排人在河堤制造“推搡”,还特意补了一句“不要做太过分的事”。
卖菜的大婶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笃定:
“你们听见没有?他不是不想做过分的事,是不敢。他怕事情闹大了,王家查到他头上,他就永远别想进门了。”
卖烧饼的老汉接话:“那他这不是在自己给自己设限吗?”
大婶看了他一眼:“不是设限,是策略。他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能做的不一定有用,但不能做的,做了就完了。”
书院里,王阑听到马文才安排“意外”的时候,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虽然他说“不要伤人”,但谁能保证?
荀巨伯一脸震惊:“他疯了吧?在河堤上制造混乱?万一有人掉水里呢?”
梁山伯看了他一眼,说:“他说了‘不要做太过分的事’。他会控制分寸。”
荀巨伯急了:“控制分寸?这种事能控制吗?人一多,一推一搡,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梁山伯沉默了一会儿,说:“他知道。但他觉得值得。”
荀巨伯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祝英台听到马文才安排“意外”的时候,后背忽然一阵发凉。
她想起马文才在书院里做的那些事,她以前只觉得烦,现在忽然觉得可怕。
师母听到马文才安排“意外”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王山长的袖子。
她盯着天幕看了好几息,然后转过头,声音压得很低,“老爷,你说……会出事吗?”
王山长把师母的手从自己袖子上轻轻拨开,但没有松开,而是握在了掌心里。
他的目光还落在天幕上,看了一息,才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不会。”
师母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王山长的语气平淡,“他说了‘不要做太过分的事’。这句话不是在交代马忠,是在告诉自己——我的底线在这里。”
他补了一句:“也不能出事。出了事,性质就变了。他不是那种会让自己输在底线外的人。”
师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马文才的底线算高还是算低,但她知道,他有底线。
这让她觉得安心,又觉得悲哀——安心的是不会有人受伤,悲哀的是,“有底线”竟然成了值得庆幸的事。
马文才听见旁边的人倒吸凉气的声音,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天幕上的那个自己,有没有做错。
没有。分寸是对的,交代是对的。
不会伤人,不会让王家抓到把柄,不会让她觉得他危险。
一切都控制在“意外”的范围内。查不出来,或者查出来了也找不到他头上。
他确认了:天幕上的那个自己,没有犯错。这就够了。至于别人怎么想,他不在乎。
谢道韫站在槐树下,把马文才安排“意外”的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
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他不会做让王家讨厌的事。
不是因为他善良,是因为他知道,让王家讨厌了,他就永远进不去了。
他的底线不是道德,是成本。
旁边的女学生声音发抖:“谢夫子,他真的会做吗?”
谢道韫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会。但他不会让你查出来。”
女学生愣了一下:“那……那万一呢?”
谢道韫的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上马文才那张从容的脸,看了一息,说了一句让女学生记了很久的话:“没有万一。因为他输不起。”
东山的院子里,谢安摇了摇头。
童子小心翼翼地问:“老爷,您也觉得他做得不对?”
谢安仰头看着天幕,“有手段,但不够光明正大。入不了王宁之的眼。”
童子愣了一下:“手段不够高明?”
“不是不够高明,是不够正。”谢安端起酒杯,发现是空的,又放下了,“王宁之是什么人?你在他面前玩‘意外’?他一眼就能看穿。”
“那马公子怎么办?”
谢安看了他一眼:“怎么办?等。等他学会,有些事,不能做。不是不敢做,是不能做。”
他把空酒杯在手里转了一圈,又补了一句:“他现在还分不清‘不敢’和‘不能’。等他分清了,他才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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