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三个哪吒的耳朵几乎在同一瞬间动了一下。
大哪吒偏头的角度最小，只是眼睫微微一垂，他没说话，心念一动，混天绫又回到了王一诺头上。
二哪吒原本虚望着地面的目光骤然凝实，混天绫瞬间落到他的手里。
三哪吒转头看向深林某处，眼神锋利，混天绫也回到了他的胳膊上。
三个哪吒呈品字形散开，将王一诺护在身后。
“出来。”大哪吒开口了。
树影里沉默了两息。
然后，玄色袍角先从阴影里踏出一步，杨戬的身影从暗处走出，眉目清正，神色沉敛，空着手，一步一步走到光下。
他的目光先落在敖寸心脸上，停了半秒，确认她没出事，然后才缓缓移向被三个哪吒护在中间的王一诺。
敖春的反应比脑子快。
“杨戬？！”他“噌”地拔剑出鞘，剑尖直指，脸涨得通红。
“你跟踪我们？！你个王八蛋！阴魂不散啊你！还敢出现在寸心姐面前？！”
他一边骂一边就要往前冲，被敖听心一把拽住后领。
“敖春！”敖听心低声喝道，手上力道极大，硬生生把他拽回半步，“把剑放下。”
“我不放！”敖春挣了一下，没挣开，气得跳脚，“姐你放开我！我今天非得——”
“你打得过他吗？”敖听心冷冷反问。
敖春一噎，剑尖僵在半空，骂声却没停：“打不过我也得骂！跟踪狂！卑鄙小人！”
“当年把寸心姐害成那样，现在连女儿都要跟踪监视，你还有没有——”
“敖春。”敖寸心忽然开口。
她往前走了半步，只盯着杨戬。
她的眼眶还红着，可那点温婉里却透出一股子被欺骗后的尖锐：“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杨戬沉默。
“你早就知道她是我们的孩子。”敖寸心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伤心，是愤怒，“你推我出来，让我当说客，让我来‘恰巧’遇见她……”
她吸了口气，几乎是咬着牙在问：“你跟踪我多久了？从西海出来开始？还是……从更早？”
杨戬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寸心，对不起。”
“我不要听对不起！”敖寸心猛地拔高了声音。
“我要听你说，你凭什么？！凭什么把我推到前面，你自己躲在后面看？！你凭什么——”
敖听心叹了口气，松开敖春，转而扶住敖寸心的肩，轻轻拍了拍。
然后她抬头看向杨戬，语气没有敖春那么冲，也没有敖寸心那么颤，是一种疲惫的通透：
“杨戬，你这时候出来，不合适。”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哪吒绷紧的肩线，又扫过王一诺被红绫护住的身影，声音放得更低：
“孩子刚愿意收下东西，刚愿意说几句话。你这一现身，前功尽弃。”
杨戬没看敖听心。
他的目光始终穿过三个哪吒的间隙，落在那一抹被红绫护住的身影上。
他张了张嘴，喉结动了动，还是没说话。
因为王一诺正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恨，没有亲近，只有带着评估的打量。
这比恨更让他难受。
但杨戬还是开口了。
声音很低很哑：“我们已经见过三次，到如今，我尚且不知你的名字。”
敖寸心猛地抬头，眼眶里的泪还没干，就被惊愕和愤怒烧成了赤红：“第三次？”
她往前踉跄了半步，声音尖利起来：“原来你早就见过孩子了？！什么时候？！”
杨戬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依然穿过那三道人墙的缝隙，固执地落在王一诺身上。他在等。
大哪吒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明确的警告：“都说了，没必要知道。”
三哪吒的火尖枪“铮”地一声横在胸前，枪尖寒光凛冽，直直指向杨戬的方向，语气比枪尖还硬：
“她不想告诉你。”
二哪吒没有说话，但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抬起，混天绫在掌心绷成一条笔直的线，随时准备出手。
王一诺忽然想起来，刚才好像没有提起过名字。
她伸手，轻轻按在大哪吒横在她身前的手臂上，示意他让开一点。
大哪吒皱眉，侧头看她：“小诺——”
“没事。”王一诺回道。
她都收了几条龙的礼物了，总不能连个名字都不说。
而且凭杨戬的人脉和智商，早晚会从别人的嘴里知道，还不如大方点。
王一诺看着敖寸心，认真地说了一句：“我叫王一诺。”
大哪吒像是提前准备好了一样，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接了一句：
“王，三横一竖，天地人各居其位，一以贯之。”
二哪吒看了一眼杨戬，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别有深意：“一诺千金的一诺。”
三哪吒目光在大哪吒和二哪吒之间快速扫了一下，一个抬大小姐，一个损杨戬——该他接上了。
他转向敖寸心，语气比刚才温和了几分：“大小姐是跟着她大哥二哥的姓。”
敖寸心听完，看向王一诺，点了点头：“……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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