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刘芒还是没能亲赴疫情前线。
并非他改变了主意,而是大哥刘备的态度异常坚决,毫无转圜余地。
刘备动用了兄长的权威,甚至不惜以“若你私自前往,我便亲自去将那疫区封死,任何人不得出入,你去了也是白去”相威胁,彻底堵死了刘芒的念头。
他只能将那份基于后世知识的、更为严密也更为“酷烈”的防疫方略,详详细细地写下来,交给了大哥刘备。
其中甚至包含了一些在这个时代看来“倒行逆施”、“有伤天和”的极端预案——比如,一旦发现某个聚落疫情完全失控、无法有效隔离且濒临集体死亡时,为阻止瘟疫扩散,是否应考虑……“非常手段”?
刘芒写这些时,笔尖是沉重的。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百姓安稳,否则当初何必费尽心机将这些百姓从南下的流徙中留下?但理智告诉他,在医疗条件极度落后的古代,面对某些烈性传染病,壮士断腕或许是避免更大灾难的唯一选择。
这就是他内心“非常之仁”的残酷逻辑:以最小的、可控的牺牲,换取最大多数人的生存。
刘备看完方略后,沉默了许久。
最终,刘备采纳了方略中“防”的部分,对于那些“治”的极端预案,他未置一词,只是深深地看了刘芒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震惊,有不解!
他看懂了四弟字里行间那份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决断,也感受到了那份隐藏在冷酷背后的、更深沉的痛苦与无奈。
但这也正是刘备无法理解的,为何非要用那种伤天害理的手段?即便达到预期的效果,但有违法礼,简直是倒行逆施,若是宣扬出去,他们兄弟何以立足?
再说若是以此法管控瘟疫,届时礼乐崩坏,官吏效仿,对百姓动则杀伐,纲常失纪。岂是真正的安民之策?
孙邵被紧急派往齐国郡西安县,全权负责防疫。事情的发展,果然如刘芒所料,也如刘备所惧。
疫情比上报的更为严重,发现时已悄然扩散。恐慌如同瘟疫的帮凶,在信息闭塞的流民中迅速蔓延。尽管孙邵竭力执行隔离、消毒、安抚等措施,但初期仍出现了小规模的逃亡潮。
尽管官府迅速派兵拦截、设立关卡,但瘟疫依旧沿着逃亡的路径,向周边区域零星扩散。
一场艰苦卓绝的防疫战就此打响。刘备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调集军队维持秩序,征召医者,运送药草粮食物资,封锁道路,安抚民心。
整个过程充满了混乱、牺牲和无奈。最终,依靠着强大的组织能力和刘备“仁德”声望带来的凝聚力,疫情在肆虐了近两个月后,终于被艰难地控制住了。
统计结果出来,死亡人数接近两万。
消息传回营陵,青州上下,包括刘备本人在内,都长舒了一口气,甚至感到一丝“庆幸”。在动辄“十室九空”的古代瘟疫面前,二十多万人的聚集地只死近两万人,已堪称奇迹!
刘备的声望不降反升,百姓对其感恩戴德,“刘青天”、“仁德之主”的称颂之声遍及州郡。是刘备的果断和投入,挽救了绝大多数人的生命。
然而,刘芒在私下听到这个数字时,却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久久不语。
如果……如果是我去处理呢?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心中回响。
他推演过无数次。以他的作风,在疫情初露苗头、尚未大规模扩散时,他会以雷霆手段,立即对那个千余人的源头聚落实施最彻底的、物理意义上的“绝对隔离”!
甚至……在确认无法有效控制内部疫情的情况下,他会毫不犹豫地采取那“有伤天和”的终极手段!
这无疑会背上“屠戮百姓”的骂名,会被唾弃为“酷吏”、“魔鬼”。
但是,代价呢?代价可能就是那一千多个注定要死的人提前死亡,而疫情被牢牢锁死在那片死亡禁区之内!后续的扩散、近两万人的死亡、以及消耗的巨大社会资源,或许都可以避免。
这就是他与大哥刘备最根本的分歧,是两种“仁”的碰撞。
刘备的仁,是显性的、当下的、符合世俗道德的仁。他珍视每一条眼前能看到的生命,不愿主动牺牲任何一人,哪怕这种“不放弃”可能导致更大的损失。
这种仁,能凝聚人心,赢得爱戴,是成为“明主”的基石。
就像历史上刘备从新野撤退时带走十万百姓,无论其背后是否有“裹挟以增实力”的考量,其行为本身,在道义上占据了至高点。
尽管这十万百姓在颠沛流离和曹军追击下死伤惨重,但这份“不抛弃”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政治资产。
而刘芒的仁,是隐性的、长远的、甚至看似残酷的仁。
它基于一种冰冷的、超越时代的功利计算:以必要的、可控的牺牲,换取整体利益的最大化,终结更大的、更长久的痛苦。
这种“仁”不被理解,注定孤独,注定背负骂名。它无法成为聚拢人心的旗帜,因为它挑战了人性底线和传统的道德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三国之我在汉末坑刘备请大家收藏:(m.2yq.org)三国之我在汉末坑刘备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