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来的嘉宾有说有笑,目光依旧时不时投向作为主人的陈川。
卡尔·施特恩放下酒杯短暂思索后,缓步来到陈川身前,开口道:
“陈,你说的‘简陋’让我的花园显得像个杂草丛,这难道就是大华人常说的谦虚?
不过......这园子在我看来,其本身就是一首无声的交响诗,充满了‘起承转合’。
刚才在竹林边,我甚至在想,那沙沙声,谱成弦乐的颤音......”
说着,卡尔·施特恩不由笑着摇摇头,自嘲道:
“职业病犯了,不过,陈,我更想知道的是,昨天那场‘游戏’......那一个小时,你的头脑里究竟是如何运转的?
那不像即兴,更像......嗯......神迹?抱歉,我现在也只能想到这两个字来形容了。”
听到卡尔·施特恩开头打破僵局,让·吕克·杜波依斯立刻接口道:
“卡尔大师说的对,但我感觉又不止如此。
陈,你穿着那身笔挺的军装,站在台上,还真像个将军。
不过,最让我震撼的还是那份‘自由’。
你说‘游戏心态’,但在那种绝对的纪律和效率下,所爆发出的无拘无束的创造力。这矛盾......简直太迷人了!”
在场两位年龄最大的人,用聊天的语气和陈川聊天,他整个人也极其放松,像是闲聊一样开口道:
“谢谢。施特恩大师,杜波依斯先生,说实话,‘神迹’谈不上。
说到即兴......可能就像在园子里散步的时候,灵感就这么自己冒出来吧。
昨天的‘游戏’,核心是‘互动’和‘信任’。
我给了乐团一个非常简单的动机,然后,观察,听他们的回应。
在那个过程中,捕捉到了那些最‘闪光’的瞬间,把它们放大、连接、赋予结构。
《欢乐颂》的主题,说到底在我看来,其实就是大家共同‘玩’出来的‘欢乐感’。”
听完陈川的回答,伊莎贝尔·杜兰德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即开口道:
“所以,合唱里的那句‘欢乐!人类共同的歌声!’,也是在那个过程中即兴确定的歌词?”
“是的,杜兰德女士。
旋律先出来,歌词是跟着旋律的情绪走的。
‘欢乐’(Freude)这个词的音节和情绪,与当时的音乐氛围完美契合。
在那一刻,我感觉完全不需要复杂的词藻。
所以选用了最直接、最普世的情感,我想那就是最好的表达。”
坐在不远处,刚听完陈川回答的一名意呆利歌剧创作家,眼睛骤然一亮,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道:
“陈,你的这个想法,简直太像我们的‘Commedia dellarte’(即兴喜剧)了!
设定一个情境,角色自由发挥!
但你的‘情境’是音乐动机,‘角色’是整个乐团!这简直是交响乐版的即兴戏剧!
下次有机会,一定要详细讲讲你是怎么‘引导’而不‘控制’的。”
陈川一愣,显然没想到,对方居然把这件事儿延伸到了即兴喜剧上,随后笑了笑说道:
“先生,你的这个比喻很有趣,确实有些像。
关键都在于‘倾听’和‘选择’。
我在舞台上即兴演出指挥的时候,不是命令,其实更像是在指引大家去‘发现’音乐本身的可能性......”
卡尔·施特恩大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下意识道:
“提供环境......这让我想起你昨天对冯·克莱斯特的反驳。
你说‘音乐的力量,从不在于演奏者穿什么衣服,而是在于曲子能否触及人心’。
形式可以是多样的,军装、园林、游戏......只要核心是真诚的情感和美的创造,它就能穿透一切壁垒。”
说着,他顺势举杯向陈川致意道:
“你用最特别的方式,证明了音乐的普世性。谢谢你,陈。”
陈川微笑举杯回敬,语气诚恳地说道:
“您过誉了,施特恩大师。我只是做了我认为音乐本该有的样子。
它应该自由,应该快乐,应该能连接不同的人。
就像今天,我们能坐在这里,不也是因为音乐吗?”
聊天的间隙,让·吕克·杜波依斯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陈川身后工作台上的乐谱,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陈,可以预想,这次交流我们一定会非常愉快。
不过,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些流行音乐的曲谱!
看来你回归流行音乐主业的决心是真的。
哎!陈,你不专职从事古典音乐创作,简直就是古典音乐界巨大的损失啊!
你有这样的天赋,就这么放弃了是不是太可惜了些?”
陈川笑了笑,对于这件事儿他也没什么好避讳的,直言道:
“杜波依斯先生,您的观察力真敏锐。
没错,那是我正在进行中的创作。
打个比喻,古典音乐是浩瀚深邃的海洋,我很享受偶尔的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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