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九,戌时,宗人府大牢天字一号房。
这间牢房今夜有些不同。
桌上不再是粗瓷碗碟,而是摆上了四样精致的菜肴:一碟水晶肴肉,一碟清蒸鲈鱼,一碟桂花糖藕,还有一盅冒着热气的佛跳墙。酒也不是牢里常见的浊酒,而是一壶上等的梨花白,装在青玉酒壶里,酒香在狭小的牢房里弥漫。
烛台也换了——不是牢里那盏昏暗的油灯,而是一对精致的铜烛台,插着两支婴儿手臂粗的红烛,烛火明亮,将整个牢房照得恍如白昼。
萧承烨坐在桌边,手里端着酒杯,脸上带着久违的、真正的笑意。
王主事垂手站在一旁,脸上也堆着笑,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谄媚,几分小心翼翼。
“王爷,”他低声说,“这些菜是庆亲王让府里厨子现做的,酒是二十年的陈酿。庆亲王说,让您……好好享用。”
萧承烨没有立刻动筷。
他先端起酒杯,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酒香醇厚,带着梨花的清甜,还有陈年酒特有的馥郁。
好酒。
他抿了一小口,让酒液在舌尖流转,然后缓缓咽下。一股暖流从喉咙滑到胃里,再蔓延到四肢百骸。
“好。”他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水晶肴肉。肉片薄如蝉翼,透光可见,入口即化,咸鲜适中。
“厨子的手艺没退步。”他又说了一句。
王主事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庆亲王特意吩咐,要按您最喜欢的口味做。这水晶肴肉,是刘厨子亲自切的,他说当年在王府,王爷就爱吃他切的肉。”
萧承烨点点头,又尝了清蒸鲈鱼。
鱼很新鲜,肉质细嫩,只用了姜丝、葱丝和少许酱油清蒸,最大程度保留了鱼的鲜味。
他吃了两口,放下筷子。
“外面怎么样了?”他问。
王主事立刻躬身:“一切都按王爷的计划进行。”
“说详细些。”
“是。”王主事清了清嗓子,“第一,天牢那边传来消息,陆清然病了。咳嗽得很厉害,昨晚咳了半夜,今早送饭的狱卒说,看到她掌心有血丝。咱们的人在水里加的那点‘苦根草’汁,见效了。”
苦根草,一种生长在阴湿之地的草药,本身无毒,但长期服用会让人体质变虚,易感风寒。加上牢房阴冷,陆清然果然中招。
萧承烨嘴角的笑意深了些:“病得重吗?”
“据说脸色苍白,说话声音沙哑,一直在咳嗽。”王主事说,“明天会审,她能不能坚持完,都难说。”
“好。”萧承烨又喝了一口酒,“第二呢?”
“第二,朝中咱们的人,都已经准备好了。陈御史写了三份弹劾奏章,分别针对陆清然‘妖术惑众’‘亵渎先帝’‘扰乱朝纲’。张尚书准备了礼法条陈,引经据典,论证女子干政之害。还有国子监那边,已经组织了一批学子,明天会在宫门外请愿,要求严惩‘妖女’。”
“声势够大吗?”
“够大。”王主事压低声音,“陈御史联系了十七位御史,联名上书。张尚书那边有礼部大半官员支持。国子监的学子,预计能聚集三百人以上。”
萧承烨点点头,又夹了一筷子糖藕。
藕片香甜软糯,中间的糯米吸饱了糖汁,甜而不腻。
“第三,”王主事继续说,“兵部张大人那边传来消息,北境那几个将领,已经‘病休’的‘病休’,‘调任’的‘调任’。萧烬的势力,被削弱了三成以上。”
“萧烬本人呢?”
“还在禁足。不过……”王主事顿了顿,“听说他今天早上递了奏折进宫,但陛下没见。高公公把奏折退了回去,说陛下身体不适,改日再议。”
萧承烨笑了。
笑声在牢房里回荡,有些刺耳,但更多的是得意。
“皇帝啊皇帝,”他喃喃自语,“你还是这样……优柔寡断。”
他知道皇帝在想什么。
想查清真相,又怕动摇国本。
想惩治真凶,又怕伤了皇室颜面。
想相信萧烬和陆清然,又怕被“妖术”蒙蔽。
所以,只能拖延,只能观望,只能……等。
等明天会审,看哪边能占上风。
“第四,”王主事的声音更低了,“证人那边……都处理干净了。”
萧承烨放下筷子:“都?”
“玄诚道童,死了。丹房烧了。刘太医,‘告病’回乡,途中‘失足落水’。咱们在刑部、大理寺的几个内线,也都‘调离’了关键岗位。现在顾临风能用的,只有他自己培养的那点人手,成不了气候。”
“常公公呢?”萧承烨问。
王主事的脸色僵了一下:“常公公……还在萧烬手里。黑松林那次失手后,萧烬把他藏得更严了。咱们的人找不到。”
萧承烨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
“无妨。”他说,“一个老太监,能掀起多大风浪?就算他出庭,空口白牙,没有物证,谁能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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