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然站在乾清宫前殿的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满殿文武百官。
她看到怀疑、看到敌意、看到不屑,也看到少数几双眼睛里的好奇与困惑——那是年轻官员,还未被朝堂完全磨去求知的本能。
很好。
她要的,就是这几双眼睛。
“诸位大人,”她开口,声音依然沙哑,但经过刚才的陈述,那沙哑中多了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讲金石毒理之前,我先问一个问题。”
她顿了顿:“诸位可知道,最常见的毒药是什么?”
殿内一阵轻微的骚动。
陈永昌冷哼一声:“三岁孩童都知道,是砒霜。”
“陈御史说得对。”陆清然点头,“就是砒霜。但砒霜是什么?”
“自然是毒药!”陈永昌不耐道。
“毒药是用途,不是本质。”陆清然平静地纠正,“砒霜,学名三氧化二砷,是一种白色结晶粉末,无臭,微溶于水,常混于面粉、糖霜中难以辨别。它来自砷矿石的冶炼,常与铜、铁、银等金属共生。”
她一边说,一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那是顾临风昨夜连同润喉药一起送进来的。
“陛下,”她转向御阶,“可否容罪臣展示实物?”
萧陌城看向高无庸。
高无庸快步下阶,从陆清然手中接过瓷瓶,检查后呈给皇帝。
萧陌城打开瓶塞,看到里面是少许白色粉末。他看向陆清然:“这是……”
“这是砒霜。”陆清然坦然道,“纯度不高,约七成,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大胆!竟敢带毒物上殿!”
“陛下!此女居心叵测!”
陆清然仿佛没听到那些指责,继续道:“陛下不必担心,此剂量不足以致命。况且——”她看向周太医,“周院正应该知道,砒霜中毒有特定症状,非接触即死。”
周太医犹豫片刻,点头:“确、确实。砒霜需口服方有毒,皮肤接触无害。”
陆清然接过高无庸递回的瓷瓶,走到殿中长案前。她示意太监取来一只空碗,又从怀中取出一小包糖霜——那是李三昨天送饭时夹带的。
“诸位请看。”
她将糖霜倒入碗中,又倒出少许砒霜粉末。
白色的糖霜,白色的砒霜。
混在一起,肉眼根本无法分辨。
“现在,”她举起碗,“谁能告诉我,哪部分是糖,哪部分是毒?”
无人应答。
“这就是砒霜的危险之处。”陆清然放下碗,“它易于隐藏,难以辨别。但它的毒性,是有规律可循的。”
她转向周太医:“周院正,以您的经验,砒霜中毒者有何症状?”
周太医思索片刻:“初时腹痛如绞,呕吐腹泻,状似急症。继而四肢麻痹,呼吸困难,最终心肺衰竭而亡。”
“需要多久?”
“视剂量而定。少则半个时辰,多则一两日。”
陆清然点头:“那么,如果一个人长期微量服用砒霜,又会如何?”
周太医愣住了。
这个问题,似乎超出了他日常的认知范围。
“这……老臣……”他迟疑着。
“我替您回答。”陆清然的声音在殿内清晰响起,“长期微量服用砷化物——也就是砒霜类毒物,会导致慢性中毒。初期症状轻微:皮肤出现褐色斑点,指甲出现白色横纹,头发变得干枯易断。”
她走到长案旁,拿起那几根先帝遗发:
“就像这些头发——灰白,干枯,脆弱。”
她将头发举高:“而先帝驾崩时,不过四十五岁。”
殿内一片寂静。
陆清然继续道:“中期,中毒者会出现神经系统症状:手脚麻木,行走不稳,视力模糊。晚期,则肝肾功能衰竭,免疫力崩溃,最终可能死于一场普通的风寒——看起来像是‘暴病’,实则是毒素累积到临界点的总爆发。”
她放下头发,看向裕亲王:
“裕亲王殿下,您说先帝是暴病而亡。那您可记得,先帝驾崩前半年,是否经常抱怨手脚发麻?是否曾多次感染风寒?是否曾让太医诊治‘目眩’之症?”
萧承烨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他知道,陆清然说的每一个症状,都是真的。
先帝最后那半年,确实如此。
“这些,太医院都有记录。”陆清然转向周太医,“周院正,我说得可对?”
周太医额头冒汗,颤声道:“确、确实……先帝晚年,确有这些症状。但当时太医们都以为是劳累所致……”
“因为你们只想到‘病’,没想到‘毒’。”陆清然的声音陡然严厉,“因为你们不敢想,更不敢查!”
她重新面向百官:
“好,砒霜说完,我们说第二种——朱砂。”
她又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次里面是暗红色粉末。
“朱砂,主要成分是硫化汞,色赤红,有金属光泽。在座诸位应该都见过,道观里的符纸,就是用朱砂写的。它也是一味药材,中医用它安神定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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