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一个……新的指挥者。
陆清然没有回答。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
窗外是兵部衙署的院子,几株桃树开了花,粉白的花瓣在风中飘落。几个年轻的吏员捧着文书匆匆走过,低声交谈着,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在他们看来,清剿进行得如此顺利,是朝廷的胜利,是“蛛网”的末日。
可陆清然却觉得,那飘落的花瓣,像一场无声的雪。
覆盖了真相。
覆盖了血迹。
覆盖了……某个正在暗中冷笑的身影。
“王爷,”她忽然说,“我想去一趟刑部大牢。”
萧烬一怔:“现在?”
“现在。”
刑部大牢,地下三层。
这里是关押重犯的地方,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插着的火把,投下跳跃的、昏黄的光。空气里弥漫着霉味、血腥味,还有一种绝望的、腐烂的气息。
狱卒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
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像某种怪物的心跳。
“陆大人,到了。”狱卒停下,打开一扇铁门。
门内是一间单独的囚室,比其他的略大一些,有张木床,一张桌子,桌上甚至还有笔墨纸砚——这是对特殊犯人的优待。
桌前坐着一个人。
五十余岁,面容清癯,穿着干净的囚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正就着油灯的光,读着一本书。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是张延年。
前礼部尚书,裕亲王在朝中最得力的党羽之一,三日前在府中被捕。
“陆司正。”张延年放下书,起身,拱手,“不,现在该称您陆总督了。”
他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书卷气的温和,完全不像个阶下囚。
陆清然走进囚室,狱卒从外面关上门。
“张大人倒是好兴致。”她看了眼桌上的书——《庄子·逍遥游》。
“身陷囹圄,心游天地罢了。”张延年微笑,“陆总督今日来,是想问什么?张某知无不言。”
陆清然在桌对面坐下,看着他:
“我想知道,‘蛛网’真正的指挥者是谁。”
张延年的笑容淡了淡:“裕亲王已伏法,陆总督何必明知故问?”
“裕亲王是明面上的头目。”陆清然直视他的眼睛,“但‘蛛网’能在他死后迅速撤退,核心层全部消失——这说明,还有人在指挥。”
“或许是他们自己逃了。”
“不可能。”陆清然摇头,“十七处据点,跨越数千里,撤退时间几乎同步,撤离路线完美避开官府追捕——没有统一的指挥调度,做不到。”
张延年沉默了。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囚室里居然还有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地喝。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许久,他放下茶杯:
“陆总督,你可知道,二十三年前,裕亲王是什么样的人?”
陆清然没有接话。
张延年自顾自说下去:“那时候,他只是个闲散亲王,无权无势,不受先祖帝待见。朝中没人看得起他,连宗室宴会,他都只能坐在最末席。”
他顿了顿:
“可忽然有一天,他变了。开始结交朝臣,开始经营势力,开始有了用不完的银子,开始……有了野心。”
“是什么让他变了?”陆清然问。
“一个人。”张延年说,“一个在暗中指点他、资助他、给他铺路的人。”
“谁?”
张延年摇头:“我不知道。裕亲王从未说过那人的名字,我们只知道,称他为‘先生’。”
先生。
这个词,让陆清然心中一动。
“这位‘先生’,是什么身份?”
“很神秘。”张延年回忆道,“裕亲王每次去见他,都是深夜,独自一人,不带随从。见面的地点也经常换,有时在城外的寺庙,有时在京郊的庄子,有时……甚至在宫里。”
陆清然瞳孔微缩:“宫里?”
“是。”张延年点头,“有一次,裕亲王喝醉了,无意中说漏嘴,说‘先生’在宫里有住处,而且是‘谁也动不了的地方’。”
谁也动不了的地方。
紫禁城里,什么地方是“谁也动不了”的?
乾清宫?慈宁宫?还是……
陆清然不敢往下想。
“这位‘先生’,最后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她问。
张延年想了想:“大约半个月前。裕亲王伏法前三天,他深夜出府,第二天回来时,脸色很凝重。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他说……‘先生说了,该收网了’。”
收网。
这个词,让陆清然浑身发冷。
“然后呢?”
“然后裕亲王就开始部署。”张延年声音低了下去,“他让我们这些核心成员,各自准备退路,把重要的文件销毁,把金银分散转移。他说……‘先生’会保住我们。”
“所以你们就信了?”
“不得不信。”张延年苦笑,“‘先生’从来没有错过。他说的每一件事,都会应验。他安排的每一步,都会成功。二十三年了,我们早就习惯了听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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