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法证司验尸房。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斜斜照进来,在青砖地面上切割出几道明亮的光柱。光柱里,浮尘缓缓舞动,像无数细小的、挣扎的生命。
陆清然坐在长案前,面前摊着那几片从密室灰烬中抢救出来的纸页碎片。
三天了。
整整三天,她不眠不休,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用特制的鱼胶溶液浸泡软化,用极细的毛笔蘸着清水小心分离,用放大镜在阳光下一点一点辨认那些焦黑的字迹。
可收获甚微。
最大的那片碎片上,“江南盐引”四个字勉强能认全,但前后文都烧毁了,不知道具体指的是哪一年的盐引、涉及哪些人、数额多少。
“北境马市”那片更糟,只剩下这四个字,连个日期都没有。
而那片烧得只剩半边“龙”字的,更是让人无从下手——可能是“烛龙”,也可能是“青龙”、“黑龙”,甚至可能根本不是指代,只是某个地名或人名里带个“龙”字。
至于那片刻着“烛龙”图案的金属片,她请工部的匠人看过,说是用一种罕见的“乌金铜”所制,这种铜料产自西南边陲,产量极少,多用于皇室器物或道观法器。
可这范围太大了。
皇室宗亲、朝廷重臣、地方豪强、甚至寺庙道观——都有可能接触过乌金铜。
线索看似很多,实则每条都断了。
陆清然揉了揉发痛的眉心,端起手边已经凉透的参茶,抿了一口。茶汤苦涩,却压不下喉间那股焦躁的火气。
“还是没进展?”
萧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走进验尸房,手中提着一个食盒。这几日他同样没闲着,一边要处理清剿“蛛网”的后续事宜,一边要应付朝中那些开始质疑清剿成效的声音——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人不安,有人开始怀疑是不是杀错了人、办错了案。
“没有。”陆清然摇头,指了指案上那些碎片,“都是碎片,拼不出完整的线索。”
萧烬将食盒放在案上,打开,里面是几样清淡的小菜和一碗热粥:“先吃饭。你已经三天没好好吃东西了。”
陆清然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发酸。
她不是容易情绪波动的人。在现代当法医时,见过更惨烈的现场,遇到过更棘手的案子,她都挺过来了。可这一次,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对手太狡猾了。
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你明明知道它就在那里,可一伸手,它就从指缝间溜走了。
留下的,只有这些似是而非的碎片,和那个神秘的代号——“烛龙”。
“萧烬,”她轻声说,“你说,我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萧烬盛粥的手顿了顿:“什么意思?”
“也许‘蛛网’根本就不想隐藏。”陆清然看着窗外,“他们大摇大摆地撤退,故意留下线索,就是为了让我们追查。而真正的阴谋,可能早就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
“你是说……调虎离山?”
“或者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陆清然接过粥碗,却没有吃,“我们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追查‘蛛网’和‘烛龙’上,可如果他们的真正目标,根本就不是这些呢?”
萧烬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清然,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合作办案吗?”
陆清然一愣。
那是她刚被顾临风聘为大理寺顾问时,接手的第一个案子——科举舞弊索命案。当时所有人都认定是某个寒门学子因妒杀人,证据确凿,连本人都招供了。
可她在验尸时发现,死者指甲缝里有朱砂的痕迹。
而朱砂,是誊抄试卷时用来做记号的。
就凭这一点线索,她推翻了整个案子,揪出了真正的凶手——一个收了贿赂、替人作弊的礼部小吏。
“那时候,你也只有一点线索。”萧烬看着她,“可你没放弃。”
陆清然低下头,看着碗中微微晃动的粥汤。
是啊,那时候她也只有一点线索。
可那时候的对手,只是些普通人。而现在的对手,是经营了二十三年的庞大组织,是能让裕亲王甘心为棋的“烛龙”。
“不一样。”她低声说。
“一样。”萧烬握住她的手,“都是查案,都是找真相。清然,你是法医,你教过我的——证据不会说谎,真相就在那里,等着被人发现。”
他顿了顿:
“只是这一次,需要更多耐心。”
陆清然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心中的焦躁渐渐平复了些。
是啊,她是法医。
她的信念,从来不是“一定能破案”,而是“真相一定会被发现”。
只是时间问题。
“吃饭吧。”萧烬松开手,“吃完,我陪你再看一遍那些碎片。也许有我们漏掉的细节。”
两人简单用了饭,又回到案前。
陆清然将那几片碎片重新排列,在纸上画出它们可能的相对位置,尝试拼凑出完整的内容。萧烬则拿起那片金属片,对着阳光反复端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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