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二年,八月初。
盛夏的京城像一锅煮沸的水,热浪裹挟着各种消息在街巷间翻滚。最炙手可热的,莫过于那位新晋法证总督陆清然——从一品大员、丹书铁券在手、执掌全国法证体系,更在三个月内连破三桩惊天大案。
而比她的权势更引人注目的,是她尚未婚配。
八月初三,第一支外国使团抵达京城。
来的是西境楼兰国。使臣名叫阿史那图,四十多岁,深目高鼻,穿着缀满金线的胡服,身后跟着三十六名随从,十二匹骆驼载着沉重的礼箱。他们下榻的驿馆离法证司只有一街之隔,当天下午,礼单就送到了陆清然案前。
礼单用金线绣在羊皮上,展开有三尺长。开头写着:“楼兰王敬献大昱法证总督陆清然阁下”,后面罗列的物品令人咋舌——夜明珠十颗、红珊瑚树两株、西域宝马六匹、黄金五千两、各色宝石三箱。
最后一行字是:“若蒙不弃,愿以楼兰王妃之位相待,两国永结秦晋之好。”
陆清然看完,将礼单轻轻放在桌上。
对面,萧烬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楼兰王今年五十七岁,”他冷声道,“有七位王妃,最小的才十六岁。”
“我知道。”陆清然端起茶杯,“所以这份礼单,我会原封不动退回去。”
“恐怕没那么简单。”萧烬走到窗前,看着街对面驿馆飘扬的楼兰旗帜,“楼兰使臣入京第一天就送上求亲礼,这是在试探。如果你直接拒绝,楼兰王面子上过不去,可能会影响两国边贸。”
“那又如何?”陆清然抬眸,“难道要我为了边贸,嫁给一个五十七岁的老头?”
萧烬转身看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当然不是。我只是提醒你,这只是开始。”
他说得对。
第二天,南诏使团到了。
南诏王年方二十五,刚刚继位,尚未立后。使臣带来的礼物更加特别——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三箱南诏特有的药材,以及一卷用金粉抄写的《洗冤集录》。
礼单附信写道:“闻陆总督精于法证之术,我南诏虽小,亦有冤狱待清。若蒙不弃,愿以王后之位相待,并请总督在南诏设立法证分司,教化百姓。”
这封信比楼兰的直白求亲高明得多。既表达了仰慕,又给了陆清然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推广法证理念。
第三天,东海扶桑国的使团抵达。
扶桑国送来的是十二名工匠,据说精通机关术、冶炼术、造纸术。使臣在朝堂上当众表示:“若陆总督愿意东渡,扶桑愿以国师之位相待,一切资源,任总督调配。”
第四天,北漠匈奴……
第五天,西南大理……
到八月初十,京城里已经住进了七国使团,个个都带着丰厚的礼物,个个都表达了求亲之意。礼部的官员忙得脚不沾地,驿馆不够用,连一些官员的私宅都被临时征用。
而所有的礼物和国书,最终都会抄送一份到法证司。
陆清然的书房里,礼单已经堆了半人高。
“看来,”她放下最新一份来自高句丽的国书,苦笑道,“我成了天下最值钱的待嫁女子。”
萧烬坐在她对面,正在帮她整理卷宗。闻言抬头:“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陆清然站起身,走到窗前,“一一回绝。”
“怎么回绝?”萧烬放下手中的卷宗,“每个国家的说辞都要不一样,既要维护他们的颜面,又要表明你的态度。更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要让他们知道,你不是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才拒绝,而是因为你自己的选择。”
陆清然转头看他:“你好像很懂?”
萧烬笑了,笑容里有些无奈:“这三个月,我收到各国公主、郡主的画像,已经不下三十幅了。”
陆清然一怔。
她这才想起,萧烬如今是摄政王,总领朝政,年轻有为,尚未娶妻。这样的身份,自然也是各国联姻的首选目标。
“你怎么处理的?”她问。
“烧了。”萧烬轻描淡写,“连看都没看。”
陆清然沉默片刻,走回桌前坐下:“萧烬,我们得谈谈。”
“谈什么?”
“谈未来。”她直视他的眼睛,“你是摄政王,总领朝政。按照惯例,你应该娶一位出身高贵、能帮你稳固权力的王妃。而我——”
她顿了顿:“我是法证总督,我的职责是整饬刑狱,平反冤案。如果我们在一起,会有无数人反对,会有无数阻力。你的政敌会拿我的身份攻击你,我的对手会拿你的权势质疑我。”
萧烬静静听着,等她说完,才缓缓开口:“说完了?”
“说完了。”
“那该我说了。”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她,“第一,我不需要靠娶谁来稳固权力。我的权力来自我的能力,来自皇兄的信任,来自将士的效忠——唯独不来自联姻。”
“第二,如果有人因为你的身份攻击我,那正好。我可以借此看清哪些人是真心为国,哪些人只是趋炎附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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