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来了？”
高燃很是吃惊。
“明天春城有一场会，他代表中枢出席。”
江旭东微笑道：“我们去陪老板聊会儿。”
高燃微笑道：“东哥你吩咐就是。”
“哈哈，好，你听我安排。”
江旭东一笑：“上车。”
高燃上车。
两人赶去了唐万古下榻的酒店。
“唐书记。”
江旭东和高燃还想习惯称呼他为“书记”。
曾经的老领导，叫“书记”，反而更亲切。
“坐。”
唐万古微微一笑。
高燃和江旭东入座。
“高燃，你还真是无论到哪里都闲不住啊。”
唐万古看着高燃，微笑道：“浩然同志让你到玉城破局，你具体想出了生态绿票。这条路如果走通了，意义重大。”
高燃谦虚道：“唐书记过奖了，生态绿票这条路，说实话，我也是被逼出来的。”
他苦笑了一声：“玉城三湖治理欠账太多，财政兜不住，企业不想动，老百姓不买账，再不换个思路，局面只会越来越僵。”
唐万古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轻啜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被逼出来的路，往往才是走得通的路。”
他微微一笑：“坐在办公室里拍脑袋想出来的方案，十个有九个落不了地。生态绿票的方案我看过，发改委送来的会议纪要，我也看过。”
他放下茶杯，赞叹道：“你那个协议认购、不走金融通道的设计，是整件事情的点睛之笔。”
高燃露出谦虚之色，他没想到老书记居然会这么重视这件事。
“如果把绿票搞成可交易的金融产品，那就进了证监会和中枢银行的笼子，光审批就能拖你三年。”
“现在你绕开了这个雷，在法律上站住了脚，这才是中枢愿意点头的真正原因。”
高燃心头一动，暗暗佩服。
唐书记虽然不在其位，但一眼就看穿了整件事最核心的博弈点。
“唐书记看得准。”
“当时设计方案的底线就是，绝对不碰金融属性。”
“绿票就是生态权益凭证，不是债券，不是证券，更不能二级市场流转。”
“一旦碰了金融，性质就变了，各方利益纠葛进来，谁也推不动。”
高燃感慨道。
唐万古微微颔首，话锋一转：“你能绕开金融监管，是本事。但将来如果试点的效果出来了，各方认可了，你准备怎么处理不够用的问题？”
高燃一愣：“不够用？”
“你现在是协议认购，企业自愿出钱，政府定向使用。”
“这个模式，优点是稳，缺点是——慢，而且规模有限。”
“你要提前想好，如果试点成功了，全社会都认可了绿票模式，但资金规模跟不上治理需求，你怎么办？”
“先立住，再做大，是对的。”
“但不要等到不够用的时候才去想扩规模的事。”
“你现在就可以开始储备。”
“比如，跟省金融监管局保持沟通，研究一下，如果将来政策允许，绿票能不能在合规前提下，引入保险资金这类长期资本。”
“这些钱不追求短期回报，追求的是长期稳定，跟生态治理的周期天然匹配。”
唐万古给高燃提了好几个思路。
高燃认真记下：“唐书记这个建议，我回去就着手研究。”
唐万古又转头看向江旭东：“旭东，你在春城，也不能光看着。”
江旭东立刻坐直了身体：“唐书记，我一直在关注高燃那边的情况。滇池的治理压力，比玉城三湖只大不小。说实话，我是真眼馋他这个试点资格。”
唐万古笑了笑：
“眼馋没用，要把功课做在前面。”
“高燃在玉城当急先锋，你在春城就要同步跟进。”
“第一，把滇池治理的家底摸清楚，到底需要多少钱，周期多长，企业端的意愿怎么样。”
“第二，把春城的产业结构梳理一遍，看看哪些行业是认购的主力，哪些行业可能会有抵触。”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跟高燃保持联动，他在玉城踩过的坑、碰过的壁，你都要记下来，将来春城上马的时候，少走弯路。”
“中枢目前只给了玉城一个试点，但试点从来不是目的。”
“目的是探索出一条可复制、可推广的路子。”
“玉城跑通了，下一个就是春城。”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到时候，政策窗口一打开，谁准备好了，谁就能抢到先机。”
江旭东郑重地点头：“唐书记，我明白了。回去之后我马上安排人启动前期调研，争取在玉城第一批签约仪式之前，把春城的摸底报告做出来。”
唐万古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高燃：“高燃，你那边如果有需要旭东配合的地方，尽管开口。春城和玉城，一个省会、一个地级市，两个城市联动起来，在省里说话的分量也会更重。”
高燃笑道：“唐书记放心，我跟东哥有默契。绿票这件事，一个人推不动，一群人推才推得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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