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记录的侦查员在一旁补充,声音同样压得很低:“作息规律。早上八点左右开门,晚上六点前关门。中午十一点半会锁店门,回后面住所吃饭,大约休息一个半小时。偶尔,下午没什么生意的时候,会去马路斜对面那家‘老友棋牌室’看人下棋,或者自己下一两盘,但很少与人交流,几乎不与人发生冲突,也从不与人深交。”
这时,一个相熟的邻居提着菜篮子路过,笑着跟凌广山打招呼:“老凌,忙着呢?你这修东西的手艺,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好啊!”
凌广山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那副惯有的、憨厚甚至带着点卑微的笑容,连连摆手,声音带着点沙哑:“哎,瞎忙活,混口饭吃,混口饭吃……”
这看似寻常、融入市井的一幕,却让陈锐的脊背微微发凉。这个看起来如此普通、甚至有些不起眼的老维修工,真的就是那个制造了多起血腥惨案、让整个城市笼罩在恐惧中多年的“红衣杀手”吗?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瞬间驱散了陈锐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一个穿着鲜艳红色冲锋衣的年轻女性,牵着一条小狗,从五金店门口快步走过。就在那一瞬间,背对着茶馆方向的凌广山,似乎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抹红色。
他脸上那副憨厚的笑容,如同被橡皮擦擦掉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短暂的、冰冷的、近乎僵硬的凝固。他正在拧动扳手的手,动作也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虽然只是极短的一两秒钟,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继续低头摆弄手中的零件,但那瞬间的眼神变化,以及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骤然降低的“温度”,被望远镜后的陈锐清晰地捕捉到了。
那不是普通的路人反应,那是一种深植于骨髓的、条件反射般的关注,甚至……带着一丝被强行压抑下去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陈锐的目光锐利如刀,他注意到凌广山身上那件深蓝色工装的袖口处,有一块明显的、因为长期摩擦而起的毛边和磨损痕迹。那粗糙的质地和颜色,与案发现场多次发现的蓝色工装纤维,何其相似!而他此刻正在使用的那把活口扳手,其卡口的形状和尺寸,与当年包头吴琼案床腿上发现的工具划痕,几乎可以完全重合!
二零一六年六月,天气逐渐转热。为了不引起凌广山的警觉,陈锐和已经白发苍苍的赵长河,选择了更为迂回的方式。他们再次来到XX路,这次是以“街道办回访老商户”的名义,走进了与广山五金店仅一墙之隔的一家小卖部。
小卖部的老板是一位六十岁左右的妇女,大家都叫她张婶。店铺不大,货架上摆满了各种零食、烟酒和日用品,显得有些拥挤。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廉价糖果混合的气味。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挂着的一本老式翻页日历,上面的日期,竟然诡异地停留在——2002年2月。正是徐婷遇害的那个月份。
赵长河穿着便服,尽量让自己显得随和,他接过张婶递过来的茶水,状似无意地问道:“张婶,我们了解一下周边老商户的情况。隔壁那个凌广山,凌老板,您熟吗?他这人怎么样?”
张婶是个健谈的人,闻言叹了口气:“老凌啊……挺老实的一个人,就是话少,闷葫芦一个。这店好像是九八年这边拆了又盖好之后开的吧?一直就在这儿了。”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压低了点声音,“不过啊,我感觉……大概是零二年过完年那阵子之后吧,他好像有点变了个人似的。”
陈锐立刻捕捉到了这个时间点,追问道:“哦?变了?具体怎么说?”
“说不上来,”张婶歪着头想了想,“就是感觉……更不爱出门了,以前偶尔还跟人去下下棋,后来基本就闷在店里或者后院。还有就是……他以前总穿那身深蓝色的工装,脏了洗洗了穿,后来好像就没怎么见他穿过了,换了别的旧衣服。”
赵长河和陈锐交换了一个眼神。零二年春节后,正是最后一案徐婷遇害的时间点!行为模式的改变,停止穿着可能与案件关联的特定工装……这绝非巧合!
陈锐趁热打铁,用更随意的语气问道:“张婶,那您记不记得,大概也是那段时间,有没有什么陌生人来找过他?或者……他自己有没有在店里或者后院,埋过什么东西之类的?我们就是随便聊聊,了解下情况。”
“埋东西?”张婶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皱着眉努力回忆,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一下大腿,“哎!你这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也是零二年开春那会儿,天还挺冷的。有一天下午,我看他在他家后院那小块空地上,拿着铁锹在那儿挖坑呢。我正好去后院收衣服,就顺嘴问了一句,‘老凌,挖啥呢?’他头也没抬,就说了一句,‘埋点旧工具,没用了,占地方。’后来……后来他好像真把坑填上了,还在上面种了几棵月季花。对!就是现在后院墙根那儿那几棵,长得还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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