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白菜？”沈河往前走了一步，目光锐利得像刀子，“那你的白菜籽在哪？翻好的土怎么不施肥？你倒是说说，你打算什么时候种？”
一连串的问题让李存根哑口无言，他张着嘴，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阵脚步声，赵玉兰端着一个搪瓷盆走出来，盆里放着两个粗瓷碗，碗里冒着热气：“沈同志，喝……喝点热水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胆怯，走路时脚步很轻，像是怕踩碎了什么。走到沈河面前时，她的手突然一抖，碗里的热水溅出来，洒在沈河的裤腿上，留下一片深色的印记。
“对不起！对不起！”赵玉兰吓得赶紧放下盆，伸手想去擦沈河的裤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手停在半空中，脸色发白，“我不是故意的，我……”
“没事。”沈河拦住她，目光却落在了她的袖口上——她的蓝色粗布袖口上，沾着一块没洗干净的褐色污渍，形状不规则，边缘还带着一点暗红色，看起来像极了干涸的血迹。
“你袖口这是怎么了？”沈河指了指她的袖口。
赵玉兰的身体猛地一僵，赶紧把袖口往身后藏，声音带着哭腔：“是……是剁猪食溅的，前几天剁红薯藤，不小心溅到的。”
“你不是说没杀猪吗？哪来的猪食？”沈河追问。
赵玉兰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我……我忘了，我不是故意的……”
李存根见状，赶紧上前把赵玉兰拉到身后，对着沈河挤出一个生硬的笑：“沈同志，她就是个妇道人家，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这土确实是我翻来种白菜的，布也是别人扔的，真跟我们没关系。”
沈河看了他们一眼，没再追问，只是对老周说：“把毛发和碎布都收好，带回局里做鉴定。”然后又转向李存根，“我们还会再来的，希望你想清楚，早点说实话，对大家都好。”
说完，他带着老周和小刘转身离开。走到院门口时，沈河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李存根正对着赵玉兰低声呵斥，赵玉兰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像一棵被风吹得快要折断的小草。
回到警车上，老周把证物袋小心翼翼地放进保温箱：“毛发需要做血型鉴定，布片要比对纤维成分，估计明天能出结果。”
“小刘，你留下。”沈河对小刘说，“24小时盯着李存根，他去哪你去哪，别让他有机会销毁证据。有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沈队！”小刘立刻下车，找了个能看到李存根家门的柴火垛蹲了下来。
沈河则开车带着老周回局里，路过红星村村口时，正好遇到几个村民在路边闲聊。他放慢车速，隐约听到“北洼闹鬼”“晚上能听到哭声”之类的话。
“闹鬼？”沈河皱了皱眉，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念头——李存根故意散布这种谣言，会不会就是为了让村民不敢靠近北洼，不敢去他家里后院，这样他就能把证据藏得更安全？
这个想法让他的眼神沉了下来。他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握紧了方向盘——不管李存根藏了多少秘密，这口井，这片新翻的土，还有那半张烧焦的纸片，都已经露出了破绽。他迟早要把这一切都挖出来，给失踪的人，给他们的家人，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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