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献计
秋意渐深，御花园内的菊花开得正盛，金黄、纯白、淡紫，各色花朵在萧瑟秋风中傲然挺立，为这庄严肃穆的宫禁之地增添了几分难得的鲜活色彩。
玄帝负手立于九曲回廊之上，目光看似在欣赏这片秋菊，眼神却并无焦点，显得有些深远。他刚刚结束了与几位心腹重臣的密议，议题正是赵虎前几日呈上的那份《关于在全国战略要地修建“聚灵阵”以强军固国的奏疏》。
那份奏疏，此刻仿佛还摊开在他脑海中的龙案上，字字句句，都敲击在他的心坎上。
“……‘聚灵阵’者，可引动天地灵气，汇聚一方。若于边关要隘、京畿重地布设此阵，军士于阵中操练，可事半功倍，长期沐浴，更能强健体魄，微弱提升资质，加速内力积累……于国而言，不啻于造就万千精兵之基石……”
“……臣，赵虎，偶得仙秦残缺阵图，潜心钻研，略有心得。愿献此拙技，为陛下分忧，为强军尽绵薄之力。若陛下恩准，臣可提供部分核心阵符炼制之法，并派遣精通此道之‘异人’协助选址布阵，唯求阵法能惠及边军，巩固我大玄国本……”
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将“聚灵阵”（经验池）的好处描绘得天花乱坠，更是主动提出愿意提供技术支援，只求能为国效力。
“若此阵果真如他所言……” 玄帝心中波澜起伏，“朕之军队，将人人如龙，横扫六合，重现太祖太宗时之荣光，亦非不可能！届时，北慑蛮族，南平诸岛，西镇群番，甚至……那些日渐尾大不掉的宗门，又何足道哉？”
一想到麾下将士在“聚灵阵”中修炼，实力飞速提升的场景，玄帝便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心潮澎湃。身为帝王，没有什么比拥有一支绝对忠诚且强大无比的军队更让人安心和渴望的了。赵虎抛出的这个诱饵，他无法拒绝。
然而，帝王的多疑与权衡，让他无法立刻做出决断。
“然…此阵若由赵虎之人主持，全国战略要地的兵权，岂非间接落入其手？” 一股寒意取代了方才的激动，“他借‘异人’之手，已掌控北疆边军部分实质，若再借此阵将影响力渗透至全国军营……朕之江山，危矣！”
这才是他最大的顾虑。赵虎此人，能力卓绝，功劳赫赫，但也正因如此，其威胁也更大。将这足以改变国运的“聚灵阵”网络交由他来推动，无异于饮鸩止渴。
“陛下，镇北侯求见。”内侍太监小心翼翼地上前禀报，打断了玄帝的沉思。
玄帝收敛心神，恢复了一贯的威严：“宣。”
不多时，赵虎在内侍的引领下，穿过层层宫禁，来到这御花园的回廊之上。他今日未着戎装，亦未穿侯爵常服，而是一身较为朴素的深色劲装，更显得身形挺拔，步履沉稳。
“臣，赵虎，参见陛下。”赵虎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爱卿平身。”玄帝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看似温和的笑容，“爱卿今日入宫，可是为了那‘聚灵阵’之事？”
“陛下明鉴。”赵虎直起身，目光坦然，“臣知此事关系重大，陛下或有疑虑，故特来向陛下陈情，以明心迹。”
玄帝不置可否，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赵虎略一沉吟，道：“陛下，臣深知，这‘聚灵阵’关乎军国大事，不容有失。臣虽愿献此阵图，却绝无借此揽权之意。臣可立下军令状，只负责提供阵符炼制之核心法门，以及派遣‘异人’辅助选址、传授基础维护之法。所有阵法的最终掌控、日常运行、以及阵内修炼人员的调度，皆由陛下指派心腹重臣及各地驻军主将负责，臣及黑风集团，绝不插手具体军务！”
他这番话，等于主动交出了“聚灵阵”网络的管理权和人事权，只保留最初的技术输出和有限的顾问角色。
玄帝目光微动，这确实在很大程度上打消了他的部分疑虑。如果阵法掌控在自己人手里，赵虎只提供技术和初期指导，那么风险确实可控许多。
“将利刃的锻造之法献上，却将持刀之权拱手相让……赵虎，你究竟是真的忠心可嘉，还是以退为进？” 玄帝心中思忖。
“爱卿之心，朕已知之。”玄帝缓缓道，“只是，此阵耗费必然巨大，国库近年来虽有所盈余，但要支撑如此规模的工程，恐怕……”
“陛下，”赵虎接过话头，似乎早有准备，“修建‘聚灵阵’，主要耗费在于特定属性的灵石、玉石以及炼制阵符的材料。臣可先行垫付部分，待阵法建成，显现成效后，再由国家分期偿还。或者，亦可允许黑风集团，在非军事区，修建一些小型的、民用的‘聚灵阵’，以其收益，来反哺军用大阵的建设。如此，可大大缓解国库压力。”
他再次抛出了一个解决方案，将商业手段引入国家工程建设，既展示了诚意，也为自己留下了合理的利益空间。
玄帝沉吟不语。赵虎的提议，几乎将他能想到的顾虑都考虑到了，并且给出了看似完美的解决方案。技术他出，前期投入他可以垫付，管理权他不要，只求阵法能建起来，惠及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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