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九十四章 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泰山封禅大典已毕，那惊天动地的异象渐渐平息，汇聚的人潮也开始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怀着无尽的震撼与遐想，有序地退下山去。然而，祭坛之巅那道刚刚突破至真元境巅峰的玄色身影，却并未立刻离开。
赵虎负手而立，站在祭坛边缘，俯瞰着脚下苍茫云海，以及云海之下那片广袤而生机勃勃的土地。秋日高远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却丝毫无法掩盖他体内那如同沉睡火山般磅礴的力量。
真元境巅峰！
罡气充盈，混元如一！
他细细体悟着这全新的境界。体内那金色的罡气海洋温顺地流淌着，意念微动，便可爆发出摧山断岳的恐怖威力。神识感知范围扩大了数倍，变得更加敏锐，甚至能隐约捕捉到空气中那些构成天地法则基础的、细微的能量流动轨迹。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仿佛自身与这片天地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更加深入。
“力量……”
“不仅仅是破坏，更是……感知与影响。”
“真元境巅峰，罡气与神魂交融……”
“已能初步触摸到……规则的边缘。”
他心中明悟。突破带来的不仅仅是战力的飙升，更是对世界认知层次的提升。他感觉自己仿佛揭开了一层蒙在眼前的面纱，看到了一个更加真实、也更加复杂的天地。
就在这时，天际飘来一片不大的乌云，恰好遮住了泰山主峰上方的阳光，在山巅投下一片阴影，带来几分凉意。这片乌云与方才大典时的祥云瑞彩截然不同，只是寻常的水汽凝聚，但在赵虎此刻敏锐的感知中，却显得格外“碍眼”。
他心念微动，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这片乌云的存在，与此刻他圆满无缺的心境，与这泰山之巅刚刚平复的煌煌气运，有些格格不入。
并非刻意为之，更像是一种本能的下意识反应。他望着那片乌云，如同君王审视着麾下一名不合时宜的臣子，轻声吐出一个字：
“散。”
没有运功，没有调动罡气，甚至没有刻意加重语气。就那么平淡无奇的一个字，如同友人间的随口闲聊。
然而——
奇迹发生了！
那个“散”字出口的瞬间，仿佛引动了冥冥中某种无形的力量！言出，即法随！
那片原本正缓缓飘动的乌云，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拂过，骤然一滞！紧接着，在下方尚未完全离去、一些恰好抬头望天的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片乌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边缘开始，迅速变得稀薄、淡化，如同冰雪消融，又如同被阳光直接“蒸发”了一般！
不过两三息的功夫，那片不小的乌云，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温暖的阳光再次毫无阻碍地洒满山巅，照耀在赵虎那平静无波的侧脸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目睹了这一幕的官员、侍卫、乃至少数尚未离去的宗门代表，全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他们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茫然。
刚才……发生了什么？
国师……好像就说了一个“散”字？
然后……乌云就真的散了？！
这……这怎么可能？！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力量”的理解范畴！隔空伤人、御气飞行、甚至引动天象，这些虽然强大，但终究还在“术”的层面，有迹可循。可言出法随，一言驱散天象？这简直是……神迹！
“噗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承受不住这心灵上的巨大冲击，双腿一软，直接跪伏在地，朝着祭坛之巅的方向，如同最虔诚的信徒般顶礼膜拜，口中念念有词，却因极度的激动和恐惧而语无伦次。
“神仙……国师是神仙下凡啊！”
“言出法随！这是真正的言出法随！”
“天佑新朝！天佑新朝啊！”
有一就有二，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越来越多的人跪伏下去，黑压压的一片。他们看向赵虎的目光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与敬畏，再无半分其他杂念。之前或许还有人因为权势、因为利益而对赵虎有所忌惮或不满，但在这一刻，所有的这些情绪，都在这种近乎于“神迹”的力量面前，被碾得粉碎！
连天地自然都要听从其号令，凡人……还有什么资格与之抗衡？唯有臣服！无尽的臣服！
正准备登辇离去的新帝，也恰好看到了这令他心神俱颤的一幕。他抬起的脚步骤然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他透过辇车的珠帘，望着那道在阳光下仿佛在发光的身影，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这八个字，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这已经不是“功高震主”能形容的了，这根本就是……非人！是凌驾于凡俗皇权之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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