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九十六章 星空的窥视
新朝京城，国师府内那场由血兆龟甲引发的风暴被严格限制在极小的范围内。墨尘带着赵虎那一道道杀气腾腾的命令，如同最精密的齿轮，悄无声息却又高效地开始转动。整个黑风联盟及其影响下的庞大帝国，如同一头被惊醒的巨兽，开始绷紧肌肉，磨砺爪牙，为三年后那场注定惨烈的生存之战做准备。
然而，就在这人类文明悄然转入战争轨道的时刻，在那凡人目光乃至寻常修士灵觉都无法触及的、冰冷而死寂的星空深处，几道庞大而古老的意念，正如同俯瞰蚁穴的神只，漫不经心地交流着。
它们的“目光”穿透了以光年计的无垠虚空，无视了物理的界限，精准地“落”在了那颗刚刚结束了一场盛大仪式、气运如同火炬般熊熊燃烧的蔚蓝色星球上。
“嗤——一个有趣的小世界。气运如此凝聚，倒是少见。” 一道意念率先响起，如同万千金属片摩擦，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这道意念的主人，其存在形式难以理解，若强行以人类视觉描绘，或许可以想象为一团不断蠕动、由无数棱镜碎片构成的聚合体，每一片棱镜都折射着不同的毁灭景象——千瞳魔主。
“凝聚？不过是垂死前的回光返照罢了。” 另一道意念接口，冰冷、空洞，仿佛来自万物终结的深渊，寂灭尊者。它的“形态”更接近于一种概念性的存在，是“消亡”本身在某种层面的体现。“根据观测，其内部能量等级刚刚达到‘初级沸腾’标准，连位面旅行的门槛都未曾摸到。这样的世界，在无垠星海中，如同恒河之沙。”
“沙砾之中，偶尔也会孕育出稍显硌脚的石子。” 第三道意念显得慵懒而玩味，如同毒蛇吐信，诡惑大君。它的意念波动充满了变幻莫测的欺诈与诱惑之力，其本体可能潜藏于维度夹缝，也可能同时存在于无数低等生灵的噩梦之中。“那个刚刚承载了大部分气运的小家伙，似乎有点意思。真元境巅峰？嗯，根基倒是扎实的出乎意料。似乎……还初步触碰到了规则层面？虽然稚嫩得可笑。”
这几道意念，便是“万族”之中，对这片新兴星域抱有浓厚兴趣，并且实力足以进行跨星空窥视的几方存在。它们并非盟友，甚至彼此之间也充满了算计与敌意，但在面对“猎物”时，却保持着一种默契。
赵虎在泰山之巅的突破，以及那“言出法随”引动的细微规则涟漪，显然并未完全瞒过这些位于更高层次存在的感知。
千瞳魔主的无数棱镜微微调整角度，仿佛在聚焦：“规则触碰？看来这个小世界的气运，比我们预估的还要‘滋补’一些。可惜，太过弱小。强行承载超越自身层次的力量，如同孩童舞动重锤，终将伤及自身。”
寂灭尊者的意念毫无波澜：“无意义的挣扎。宇宙的法则便是熵增，便是归寂。任何试图逆转这一过程的存在，终将被更大的寂灭所吞噬。三年后，通道稳固，便是此界归入永恒静默之时。”
“三年？呵呵……” 诡惑大君发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仿佛能勾起生灵内心最深处的欲望与恐惧，“三年时间，对于我等不过弹指一瞬。但对于这些朝生暮死的蝼蚁来说，却足够他们上演无数场……悲欢离合的戏剧了。本座倒是很期待，当他们耗尽心力，自以为做好准备，却发现面对的将是无法理解的绝望时，那扭曲的灵魂，将会是何等……美味的食粮？”
它们的交流，充满了对地球文明、对赵虎乃至对那汇聚气运的漠视与轻蔑。在它们漫长的生命和浩瀚的见识中，类似的世界、类似的天才，它们见证过太多太多。其中绝大多数，都如同夜空的流星，短暂闪耀后，便彻底湮灭在宇宙的黑暗背景中，连一丝涟漪都无法留下。
地球，在它们眼中，不过是一个新发现的、资源（包括灵魂、气运、世界本源）相对丰富的“猎场”。而赵虎，则算是这个猎场中一头比较强壮、甚至可能有点特殊的“头羊”。但也仅此而已。
“狩猎的乐趣，在于过程。” 千瞳魔主的意念中透出残忍的期待，“希望这个‘头羊’能多挣扎一会儿，让本座的‘孩子们’能活动开筋骨。太久没有品尝过带着绝望和反抗意志的灵魂了。”
“秩序？共生？自强？” 寂灭尊者捕捉到了赵虎祭文中蕴含的理念，意念中首次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讥讽”的波动，“脆弱的幻想。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秩序都将崩塌，任何共生皆为虚妄，任何自强……都是徒劳。”
“或许，我们可以给他们一点‘希望’？” 诡惑大君玩味地提议，“比如，暗中扶持几个此界的叛逆？或者，泄露一些‘低级’的、注定会走入歧途的功法技术？看着他们在内斗和自我毁灭中走向终点，岂不是比单纯的碾压，更有趣得多？”
这个提议，让另外两道意念都产生了些许兴趣。对它们而言，毁灭一个世界是目的，但如何毁灭，过程中的“娱乐性”也同样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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