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资深监工,他太清楚“摇篮”的运行逻辑了。完美,稳定,零意外。任何超出“可接受噪声”范围的异常,哪怕再微小,如果频繁出现或者呈现某种“模式”,都可能意味着某个批次克隆体的基因调制或神经抑制系统存在潜在缺陷,需要上报进行批次抽检甚至销毁。
但这次波动太小了,持续时间太短了,完全在允许范围内。上报?只会被上司嘲笑神经过敏,扣他一个“工作不认真,试图用虚假异常掩盖摸鱼事实”的帽子。
“妈的,见鬼了。” 老霍低声咒骂了一句,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稀疏的头发。他想了想,手动调出了“9527”所在那一排维生舱(编号 7-β-9500 到 7-β-9599)过去一小时的监控录像,用八倍速快速浏览。
一百个维生舱,一百张几乎一模一样的安详睡脸。画面平静得令人昏昏欲睡。
忽然,老霍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戳:04:17:33。
画面定格在“9527”所在的维生舱。舱内的克隆体依旧闭着眼,面容平静。
但老霍死死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半分钟后,他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有“眼泪”流出。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异常动作。
但是……在那一帧定格的画面上,在恒定苍白的光线下,“9527”那紧闭的眼睑,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整个眼皮的抽动,而是眼睑边缘的睫毛根部,有那么几根睫毛,似乎比相邻的、其他克隆人的睫毛……翘起的角度,高了大概0.5度?就像是……在努力想要睁开,却被无形的力量死死压住时,睫毛因用力而产生的最细微的张力变化?
这个发现比“眼泪痕迹”更让老霍感到心惊肉跳。因为这不属于任何生理指标监控的范围,纯粹是他这个老监工凭借二十年经验培养出的、对“标准画面”的直觉偏差感知。
“出问题了……真的出问题了……” 老霍喃喃自语,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是“9527”个体变异?还是整个β区甚至整个“摇篮”的抑制系统出了某种未知的、缓慢生效的故障?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按下那个红色的、“紧急上报并请求技术支援”的按钮。手指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
上报的后果是什么?技术团队会介入,进行深度扫描和检测。如果查出是普遍性故障,整个β区,甚至更广范围的克隆体可能都要被“预防性回收处理”(也就是销毁)。他的工作记录上会出现“未能及时发现重大系统隐患”的污点,年终奖金泡汤,升职无望。
如果……只是“9527”这个个体出了点微不足道的小毛病呢?一次偶然的神经信号干扰?一次维生液成分的瞬时不均匀?
老霍的内心在激烈挣扎。最终,他缓缓收回了手,烦躁地抓了抓头皮。
“再观察观察……也许只是巧合。” 他自我安慰道,关闭了异常记录和监控录像,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冷掉的合成咖啡,强迫自己将目光投向主屏幕上那片平静的绿色海洋。
但他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一旦被注意到,就再也无法回到“无事发生”的状态了。那道细微的眼睑颤动,像一根极细的刺,扎进了他对这个“完美”系统根深蒂固的信任里。
他决定,从明天开始,要“特别关注”一下β区,尤其是“9527”这个编号。不是以上报为目的,而是出于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混合着好奇、不安和一丝丝……隐秘兴奋的心态。
也许,这片死寂的“摇篮”里,终于要发生点……不一样的事情了?
而维生舱中的“9527”,对此一无所知。它(他?)的意识依旧沉在那片空白的虚无中。但那一闪而逝的意念火花,那滴未曾流出的“眼泪”,那0.5度睫毛角度的变化,就像一颗被深埋地底、却因地震而裂开一条微缝的种子。黑暗依旧,压迫依旧,但一缕极其微弱的、来自土壤深处的、关于“生长”的本能,已经悄然苏醒。
无尽林海·自然之灵位面。
沉睡了近千年的远古树人长老“根须之怒”,并未如阿尔特留斯那样做出激烈的反应,也没有像老霍那样陷入困惑与不安。它的反应,更加缓慢,更加悠长,也更加……深远。
在它那庞大根系感知到“枷锁松动”与“掠夺减弱”的异常后,经过长达数小时的“思考”(对树人来说,几小时相当于人类的几个呼吸),它终于做出了决定。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一股极其低沉、浑厚、仿佛大地本身脉搏的“信息素”波动,以它那山峦般的身躯为中心,通过深扎大地的、连接着整个位面自然灵脉的庞大根系网络,缓慢却坚定地扩散开去。
这波动并非语言,而是携带着复杂的“感受”与“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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