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被格式化星球的尖叫,看到了奴役军团的茫然,看到了系统逻辑的崩坏,看到了无数培养皿中生灵那瞬间的困惑与悸动……这些画面和信息碎片混杂在一起,如同最毒辣的诅咒,侵蚀着他的理智。
更严重的是,他感觉到自己身上那与生俱来、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天机反噬诅咒”,在这外部剧变的刺激下,竟然开始……活性化!一股阴冷、腐朽、仿佛来自命运最深暗面的力量,正顺着反噬的通道,试图更深入地侵蚀他的本源!
“该死……玩脱了……” 墨尘嘴角溢血,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他知道自己托大了,赵虎搞出来的动静,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突破”或“战斗”的范畴,这是在撼动一个庞然大物存在的基础逻辑!这种层面的变动,引发的天机紊乱是毁灭性的,根本不是他这个境界的“窥天者”能够轻易涉足的领域。
他当机立断,强行切断了与浑天仪以及远方天机区域的联系,双手结成数个繁复的手印,按在自己眉心、胸口、丹田等处,口中急速念诵着天机阁传承的、用以稳定心神、隔绝反噬的秘咒。
密室内飞舞的银色光点渐渐平息,浑天仪的疯狂旋转也缓慢下来,但仪器表面已经布满了细微的裂纹,不少星文符号变得黯淡无光。
墨尘的气息虚弱到了极点,但他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在经历了最初的惊骇后,却亮起了一种奇异的光芒。
“规则层面的吞噬……逻辑网络的动荡……万界枷锁的细微松动……” 他一边调息,一边快速梳理着刚才那惊鸿一瞥中捕获的、未被反噬完全淹没的碎片信息,“赵虎……你究竟在做什么?你这已经不是‘斩锁’了,你这是要……篡改囚笼的底层代码啊!”
虽然过程凶险,反噬严重,但墨尘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他窥探天机多年,见过无数文明的兴衰,无数强者的崛起与陨落,但从未见过如此疯狂、如此直接、如此……“釜底抽薪”的破局方式!
“或许……你真的能创造奇迹。” 他望向闭关静室的方向,尽管隔着厚厚的墙壁和屏障,什么也看不到,“但这代价……联盟,还有你自己,真的准备好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脑海中残余的混乱杂音,挣扎着站起身。他必须立刻将刚才观测到的情况(当然是经过筛选和处理的,不能透露太多具体细节以免引发恐慌)汇报给联盟高层,尤其是林红玉。赵虎的突破已经到了最关键、也最危险的时刻,联盟必须做好一切应对准备,无论是来自外部的攻击,还是来自内部的……剧变。
四、法相内的质变与领域的呼之欲出
系统腹地,安全区内。
赵虎对外界联盟基地发生的异变和墨尘的遭遇一无所知,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疯狂而危险的规则吞噬与炼化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当最后一道蕴含“强制绝对同步”规则的碎片,被他以“包容差异性,引导协同性”的意志铁锤狠狠砸碎、炼化、吸收之后——
轰!!!
铁骨金刚法相内部,那璀璨的金色光源,亮度达到了一个极致!随即,光源猛地向内坍缩,然后又以更磅礴的姿态向外爆发!
无数被炼化、吸收的规则本质,如同找到了最终的归宿和架构图,以这金色光源为核心,开始进行最后一次、也是决定性的排列、组合、固化!
赵虎的意志,清晰无比地“看到”并“引导”着这一切。
他看到,代表“空间稳定”的规则丝线,构成了领域的“边界”与“框架”。
他看到,代表“能量导向”的规则纹路,编织出领域的“增益”与“压制”倾向。
他看到,代表“信息过滤”的规则符文,镌刻在领域的“入口”与“屏障”上。
他还看到,代表“因果扰动”、“时间流速微调”、“物质形态暂塑”等更高阶、也更模糊的规则概念,如同朦胧的星云,开始在他的领域框架内若隐若现,等待着未来的点亮与定义。
一个清晰的、稳定的、以他意志为绝对核心、以“守护秩序、包容生机”为根本法则的球形规则结构体,在他法相的核心处,彻底成型!
这个结构体还很小,很稚嫩,但其“存在”本身,就已经宣告了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它不再仅仅是“力量”或“气势”的凝聚,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可以独立于外界大天地规则、自行运转并对外界施加影响的——微缩规则世界!
领域境一层——秩序净土雏形,成!
而随着领域的成型,赵虎铁骨金刚法相的气息,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前的强大,是力量的堆积和质变;现在的强大,却带上了一种“理所当然”、“言出法随”般的规则权威感!
法相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由纯粹金色光芒构成的眼睛中,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秩序纹路在流转、生灭。
一个平静却仿佛能穿透无尽虚空、直达系统核心的意念,如同宣告,如同战书,在这片混乱的数据海洋中缓缓荡开:
“以彼之锁链,铸我之净土。”
“你的秩序,带来死寂与收割。”
“而我的秩序……”
“只为守护那万千星火,得以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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