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刚刚还在自己身后，怎么转眼间的功夫就不见了！还夜府侍卫统领大人，这身手...也不过如此！
苏陌鼻间冷哼一声，不敢多做停留，急忙继续往出口的方向奔逃。
她没有即刻回住处，也没有去锅炉房找老闫。因为凌云已经看到了她，不出所料，若没在此处抓到自己，定会去这两处抓她。
整个夜府，此时，怕是仅有一处安全之所可供她暂时躲避了。
趁着门房打盹，苏陌悄无声息的摸进了倚绣宫，成功躲进了自己平日上工的香房内。
天蒙蒙亮的时候，十五推开了厉千尘的房门，屋内烛火还亮着，那人坐在桌前盯着闪烁的火焰出神。
十五在门前咳了两声，坐着的人依旧不动。
走近看他，眼底乌黑。
“...你这是刚回来，还是一夜未睡？”十五问。
“......”
“不顺利？”十五在他面前坐下，轻声道：“左右人在夜府跑不了，等了这么多年也不急于一时，人既被一直扣着，想必禁他之人也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我们还有机会。”
见他眉眼间带着淡淡忧愁，十五不禁有些惊愕。喜怒从不浮于面上的人，近日倒是经常在他脸上看到普通人常有的喜怒哀乐，欣慰之余，却不免为他隐隐担忧。
“她...不愿意随你出府？”实在想不起还有何人何事会扰他心绪，十五小心的试探道。
对面之人眸光动了动，覆在膝上的手指下意识的蜷曲。
十五嘴角隐隐抽动两下，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厉千尘转眸看他：“......”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
十五微笑，接着道：“她入夜府的前几天曾在夜府门外驻足观望，像是在找什么人，没有我们想必她也是会想办法进去的，我当时不过是成人之美助她一臂之力而已。此女虽然鲁莽愚笨，可却是个执拗的，倘若她想办之事没有办成，只怕不会这么轻易地放弃。即便那人是你，只要刀没有架在脖子上，恐怕她都会想尽一切办法逃脱。”
“为何现在才说？你既知道她不会跟我走，又为何让我将她带出来。”
十五摊手：“你没问。许是好奇吧，倘若她不走，我想看看你的剑会不会指向她。”
“......”眸光阴鸷，蜷曲的手指握得更紧了。
“看来，她的确与众不同。几时起，你手中的棋子，可以任意决定自己的去留了？”十五微微朝门口的方向侧首，平静道：“如今的檀儿温柔似水软言蜜语，你不会不知道那是因为她笃定你心里仅能装下她一人的缘故吧？她将你视作此生的唯一，必也认定你心里不会再有第二人，倘若...只怕...”
“够了！”厉千尘怒道。
“棋子终究是棋子，与檀儿有何干系！今夜我的确遇到了她，不过碰上的还有夜府侍卫营的统领和一众侍卫。为免旁生事端，我的身份还不能暴露，不宜与夜府的人正面冲击。是她，替我引开了他们。”
十五惊愕：“你是说，她...帮你引开了追兵？怎么可能？你可是他们口中人人喊打喊杀的魔教魔头，几次险些要了她的性命，她恨你还来不及呢，怎会去救你？再者说了，她那功夫...也实在太过...如何从夜府统领凌云的手下逃脱，怕不是有什么阴谋？你确定你身上没被她下了什么毒，快给我看看！”
十五说完，不由分说的抓起他的手臂在手腕上一顿摸。
厉千尘神色阴冷肃穆，并不制止他，只满目冰霜的望着他。
“奇怪，没有？她没对你做什么，却舍身要救你，到底是为何？”十五疑惑望他。
沉默半晌，厉千尘缓缓出声：“城北有座废弃的破庙，你替我走一趟。”
“破庙？去那里作甚？”
“找一个叫阿里的人，有人让我帮她带句话。”
“帮忙带话？！谁啊？”十五眼眸澄澈明亮，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平日里装着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此时的他，倒是多了几分天真懵懂。
厉千尘不语，兀自起身去了床边。
少年思忖片刻，突恍然大悟，笑道：“我知道了，她帮你引开人，你替她传话，你这是和她做了交易，倒也是两不相欠。我就说嘛，猫和老鼠怎能共处！放心吧，这差事我应了。你休息吧，再不睡天就亮了。”
转身走出去两步，突觉哪里不对，又停下：“可是...若只是为了让你传话，大可顺势而为跟着你一同出府，以你的能力即便不与凌云的人正面交锋，也可全身而退，何必只身犯险又回去呢！她要做的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事，竟不惜舍弃性命也要回去！你确定她能躲过凌云的追击，倘若被人抓住识破身份，那回去必是自寻死路！”
“我累了，你先去吧。”厉千尘翻身倒在床上，背过身去。
十五立了片刻，轻轻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门掩上，紧闭的双眼重新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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