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亦停下,没有转身,只微微侧了侧首。
茉莉在身后道:“姐姐犯下如此祸事,我亦无颜再面对城主,茉莉替姐姐给您和老城主请罪了,余生愿当牛做马替姐姐赎罪。”说着,跪在地上深深一鞠,泪眼婆娑。
君亦并未为之所动,他心里明白,梅姨娘固然可恨,可其罪也不该累及其亲人。他虽不喜茉莉,可也不至于憎恨。
“你是你,她是他。我说过了,若你愿意离开,我可以带你走。”
那个贱人逃了,至今都生死不明,外头那个神秘女人那里只怕也无法交代。眼下留在夜沛槐那个令人作呕的不男不女的变态身边,已然没了价值。倒不如趁此机会离开这里,我茉莉好不容易脱离青楼女的命运,怎甘心再入污泥!
堂堂念州城城主却对一个乡野丫头情根深种,还真是一个痴情种!这么一个身份尊贵英武不凡又痴情的男子,若叫他成了夜沛槐刀下的亡魂,还真是可惜!
既然离间之计没能成功,倒不如索性让他带自己离开。那个贱人即便逃了出去也活不长久,想要她命的人何止我茉莉一个,只要她出现,定然她活不到君亦见她的那一天!
男人嘛,总是得不到的最难忘,日子久了情感自然会淡。做他君亦的城主夫人,可比夜沛槐那个不知哪日就翘了辫子的短命鬼强多了!
老子都可以被一个青楼女子迷得神魂颠倒,儿子又有何不可!
茉莉望着君亦那挺拔高大的背影,一时出神,脸颊红红的竟有几分娇羞浮现。
微微抬眸,眼角泛着笑意:“茉莉多谢城主。”
房内,夜沛槐还在等着美人带着惊喜归来。可眼见去了许久都没回来,喝酒听曲的兴致也没了,便起身独自出门寻找。
许是夜色深沉看不清路,也可能是饮了太多酒的缘故,夜沛槐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锅炉房附近。
听闻那个祸星生前最喜欢呆在这里,许是怕晦气缠身,这些年他再未踏足过。
夜沛槐摇摇晃晃的进了屋,屋内没人,灯光昏昏暗暗的。
“呸!”夜沛槐啐了一口痰在地上,迷迷糊糊地转身要离开,却被脚下的柴堆一绊,整个人脸朝下趴在了地上。
这一下摔的可不轻,夜沛槐在地上哼哼唧唧了好半天才慢慢撑起手臂直起上半身,手掌似是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就在身下的草垛下面。
将上面的干草移开,里面竟是一副面具!
夜沛槐将那面具拿在手上,看得出了神。许久,缓缓摘掉自己脸上的面具,将手中的银色面具戴了上去。
“谁?”
身后突然一个声音,吓得夜沛槐浑身一颤。
慢慢转过身去,夜沛槐先是一愣,而后面具下的那双眼渐露凶光。他依稀记得,小时候他与几名仆从惩治一个不长眼的老奴才,便是夜昙墨那个狗杂碎多管闲事,竟不知死活的跑上去救那人。后来便听说那个祸星经常往锅炉房附近跑,一老一小,两个下贱腌臜货,不知何时竟混到了一起。
那个老奴才便是锅炉房的老闫,他那条瘸腿还是当年夜沛槐命人打残的。自夜昙墨死后,他便再没来过这儿,险些忘了这里还有一个老闫。
“老不死的,你还活着?”夜沛槐凶恶出声。
老闫盯着那张面具,目光凌厉,没有一丝惧意,镇定道:“怎么?我没死你很失望?”
“狗奴才,多年未见你倒是嚣张了不少!看来当年不应该只是打残你一条腿,那个扫把星死的时候应该让你和他一起陪葬才是!”
老闫紧皱的眉头突然松开了一些,眸光闪动两下,只觉后脊一阵发凉,浑身的寒毛也跟着竖了起来。
“...你是谁?”
“怎么,老糊涂了,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老东西,当年有他护着你,今日可没人护得了你!老子今晚没玩尽兴,正愁无处发泄,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别急,我现在就送你下地狱,与那个小杂碎团聚!”
老闫瞥向夜沛槐身后的草垛,地上的干草已然被人翻动过。
“...是你!”
夜沛槐从腰间缓缓掏出匕首,一步步朝老闫逼近。
老闫踉跄着向后倒退,却被门口的门槛绊倒,重重的摔出了门。原本腿上便有旧伤,如今这一摔,刚好又摔倒了那条腿,老闫想要挣扎着坐起,奈何双腿却是使不上力气,只得躺在地上一步步向后挪。
天上一团黑云飘过,正巧遮住了那轮弯月。
那把匕首狠狠地插在了老闫胸口,正中他的心脏。夜沛槐兴奋地将匕首拔出,带出来的血洒了他一脸,银色面具上被染红了一半。
锅炉房不远处的树后,一个人影晃动一下,但很快便消失了。
夜沛槐将那副银色面具取下重重的摔在老闫的身上,恶狠狠的骂了句:“真他娘的晦气!”
而后将自己的面具又重新戴好,酒意还未散去,摇摇晃晃的离开了锅炉房。
黑云消散,月色重新复明,洒在老闫的身上,映在他那双还未瞑目的瞳孔里。
今晚的夜府还真是热闹,不速之客一个接一个。
锅炉房院中,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来人似是身体有恙,落地时重心有些不稳,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抚着心口缓缓抬头,今日的厉千尘与往日有些不同,没戴面具,发丝也有些凌乱,脸色也不太好。
转眸看到倒在血泊中的老闫,眉心紧蹙一下,不知为何心中莫名的有些伤感。脚下不由自主的向前移动,抬手覆在那双未瞑目的眸子上。
接着转身,朝房内走去,炉灶中的炭火还在熊熊燃烧,房内依旧昏暗,却不见他想见的人。
心口处疼的更厉害了,弯腰扶在门框上,厉千尘佝偻的身体发出粗重的喘息声。脖间青筋暴起,一直向下延伸至胸口,他扯开衣领,胸间那朵红色的花更红更艳了,与其说是花,倒更像是即将要喷涌而出的鲜血。
踉跄着奔出门去,他不知自己要去哪里,只是噩梦中惊醒,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萦绕:她在等你。
恍恍惚惚中,他翻身下床,连面具都没来得及戴就跑出了门。
她是谁?
梦里的女子不再对着他翩翩起舞,一袭白衣却是被血染红,那双眼分明是在流着泪,可他依旧怎么都看不清她的样子。在梦里他拼命地奔跑想要看清她,可女子的身影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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