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就当我们姐妹之间的缘分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断了吧。原本就是虚无缥缈的妄念,这下总算落到实处了。”沉默过后,老人发出一声释怀般的叹息。
“你对铁头他们所说的,我都听到了。”
“...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冒犯,我没有...实在是...”那些话字字直戳他们的痛处,如何不教人心生恨意。苏陌满脸愧意,紧张的有些语无伦次。
“这么说,你已经猜到我们的身份了?”
“嗯。”苏陌点了下头,还是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老人脸上现出欣慰之色,继续道:“那就不妨展开说说,你都猜到了什么?”
苏陌缓缓抬头,对面的人对她点头微微一笑。
她竟没有继续追问婆婆的死因,也没有为难自己,方才的悲伤和哀苦好似已经烟消云散,苏陌心底不禁对面前这位曾要她性命的老人由衷的生起了敬意。
“你们痛恨中原人,不愿他们发现你们的存在,更不能容忍除本族以外的人靠近或闯进这里。林子外的那片瘴气成了你们天然的保护伞,可这些年来仍旧有侥幸挺过瘴气的人闯进来,比如我们。洞穴连接着村寨,也连着寨子里的人要延续活下去的水源,所以你们只能放任它存在那里,却不能堵死。洞穴幽深,空气稀薄,进去的人几乎都会在走出去之前便窒息而亡,这是整个村寨的第二重保护伞。但也有运气好撑到最后的,又比如我们。于是你们便启用了最后一道屏障,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任何一个误闯之人。这里是你们的地牌,闯入者大都形单影只,即便武艺高强之人也难免寡不敌众,所以这些年来,没有一个外族人能够活着走出这个村寨,江湖中更无人知晓这荒山深处竟有着这么一个隐居避世之所。”
老人微笑着看她,被她一一说中,竟没有丝毫的慌乱与不安,反倒一脸的轻松和欣慰。
“听闻二十年前,中原武林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西北蛮荒伙同沧澜一族入侵中原领土,并与之开战。战火四起,民不聊生,哀声遍野。那场大战,中原各族死伤惨重,但蛮荒一族和沧澜一族也没有捞到半点好处。西北蛮荒被赶出了中原,且参与战事者皆被斩杀殆尽,只余少量手无缚鸡之力的残众在无名道苟活。而那沧澜一族,更是从此销声匿迹,不知所踪,俨如人间蒸发。”
“岂有此理!”一个茶盏从对面飞了过来,砸碎在苏陌的脚边,吓得她浑身一个激灵,双脚不自觉的抬了起来。
“胡说八道!颠倒是非混淆黑白!你是从哪里听得这些混账话?又是从何人口中得知?!”老人愤而起身,手中的权杖将地面凿出了一个很深的凹槽。眼中的阴鸷和狠戾重新浮现,那张脸从慈爱柔软又变得凶神恶煞起来。
苏陌暗自咽了一下口水,强装镇定道:“无人告知,江湖传闻。”
“卑鄙无耻之徒,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竟还在蛊惑人心颠倒黑白!仗着我们隐居避世便肆意抹黑造谣,真当我沧澜一族是胆小怕事之辈吗?!”老人愤慨不已,因为激动躁怒又剧烈咳嗽起来。
“婆婆!”苏陌急忙上前,搀扶她坐下,顺便摸了她的脉。
脉象紧张如绷弦,且跳动急促,正是常年肝气郁结,急火攻心之症。然紧绷之下的细脉却又虚而弱,定是忧思过度劳心伤神所致。
苏陌望着面前头发雪白的老人,近距离接触才发觉她每呼一口气都是喘的,本该颐养天年的年纪,却背负着整族的命运,身后还有一群族人需要依仗她,该有多累啊。
“这个年纪还这么容易动怒,怎能不急火攻心?我写个方子,你让下面的人拿着去配药,煮水煎服。每日一剂,早晚各一次。”
“你叫我什么?”老人情绪稳定了许多,眼中还多了几分惊喜。
苏陌抬眸,正遇上她难以捉摸的目光,心中暗暗道:还真是阴晴不定,同一个母亲的确生不出两个一模一样的孩子。
不知她又在搞什么名堂,苏陌淡淡回道:“您是他们的族长,入乡随俗,既然在你们的地牌,我自然也要尊您一声族长。”
“不对,你刚刚明明叫的不是这个。”老人摇头,脸上竟浮现了孩子般的执拗和倔强。
苏陌心神晃了一下,突想起刚刚看到她盛怒之下身体不适,便一时情急把她错认成了婆婆,脱口而出了一声“婆婆”。原是无心之举,没想到她都那样了还能记起这种小事。
苏陌只觉一阵无语,忙解释道:“族长见谅,我一时情急把您当成了婆婆,这才口无遮拦,冒犯之处还请族长海涵。”
“叫错了?”老人的脸上竟多了几分失落,看她那认真的样子又不像在开玩笑。
苏陌更不懂了,支支吾吾道:“...不...不然呢?”
老人冷哼一声转过头去,看她的样子苏陌便知道,这人是又生气了,一晚上都不知道有几个面孔了,不觉心累的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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