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念州城,再是青槐城,这些事情看似与魔教无关,可却处处透着玄机,不管是君府,还是聂府,始终都有魔教妖人出没。念州城与青槐城之间的大战,只怕也并非偶然,像是有人在背后一直推动着此事。”苏陌道。
“魔教故意挑起江湖纷争,再次引发中原动荡。若当年背后操纵之人果真是魔教妖孽,看来当年他们费尽千辛万苦并未得逞,夺走圣物者,另有他人。那花奴藏身君府,以及魔教妖人现身聂府,引导两城交战,都只是为了探寻荼靡的踪迹。那我父亲的死或许早在他们的计划之中...”君亦眼神冷冽,因为愤怒胸口剧烈地起伏。
苏陌转眸望他,轻声道:“...其实,害你父亲的...另有其人。”
君亦眸中满是惊疑:“你说什么?”
苏陌道:“我被鬼医囚禁之时,曾听他亲口说过,梅姨娘其实是聂青槐安插在你父亲身边的一枚棋子,聂青槐想要一统天下的野心,很早便有。”
君亦神色缓和几分道:“我曾在聂青槐的房中发现过一个暗室,那里关押着他为自己和夜沛槐四处搜罗过来的各种女人,其中大多来自千花阁。她们中有人曾听聂青槐醉酒之后提过,君府里有他的棋子。”
“父亲出事后,我一度以为是魔教之人所为,可后来梅姨娘突然离世,我才发觉事情或许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便找人调查了梅姨娘。”
苏陌惊道:“你都知道了。”
君亦轻轻点头。
“可我要说的并不是梅姨娘。”
“...什...什么意思?她一直都是聂青槐的人,潜伏在父亲身边多年,就是为了必要之时成为聂青槐手里的刀,不是她还能是谁?”
“梅姨娘的确是聂青槐的人,当年由他引荐给你父亲,成了君老城主的枕边人。老城主身体减弱也的确是梅姨娘所为,可她终究不忍并没有取他性命,害死你父亲的另有其人。”
“归荑,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什么叫另有其人?”
“除了梅姨娘,君府里还有聂青槐安插的第二枚棋子。”
君亦怔住,苏陌的话犹如五雷轰顶,令他既震惊又后怕。
“...是谁?”
“起初我也不能确定,可就在前几日,我心中便有了答案。”
君亦急道:“到底是谁?难道她...还在府中?”
君亦后脊一阵发凉,手心里全是汗。
“此时应该不在了,算时日也快到了。”苏陌的眸光冷的可怕,语气却异常镇定。
君亦瞠目结舌,惊退了两步。“...你是说...”
“你可知聂青槐何以能让备受君老城主宠爱的梅姨娘对他言听计从?”苏陌道。
“...为了她失散多年的妹妹。”
苏陌道:“没错,受奸人胁迫皆是为了寻回骨肉至亲。可千算万算,她还是算漏了一颗真心,君老城主何其英明神武,又岂会毫无察觉。失散多年的妹妹已经寻回,梅姨娘没有理由再受聂青槐胁迫,为何要杀一个真心爱她之人?那碗阳春面被人做了手脚,才导致老城主气绝身亡,梅姨娘得知真相后追悔莫及,对这世间再无半分留恋,只得以死谢罪追随老城主而去。”
“...什么真相?”君亦几近失魂落魄,怔怔然喃喃道。
苏陌轻轻闭上双眼,眼角的泪水悄然滑落,脑海里再次浮现青栀临死前的一幕。
“梅姨娘并没有找到自己的妹妹,一切不过是聂青槐为了更好的控制她而故意做的一场戏。你可还记得青栀?”
“当然记得。暗室里的女子曾说聂青槐口中的棋子或许是千花阁的人,当初为了寻找杀害父亲的凶手,我曾让双喜前往千花阁找她求证,可却始终都没找到。”
苏陌咬紧了双唇,努力使自己的情绪平复。“她死了。”
“青栀才是梅姨娘失散多年的亲生妹妹,只可惜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姐姐。”
苏陌的话令君亦频频震惊。
“归荑,你...为何会知道这些?”
“我亲眼所见。是菜菜,或许它是发现了什么,才一直暗中调查此事。茉莉就是聂青槐的第二枚棋子,她杀了你父亲,又嫁祸给梅姨娘,就连青栀...”苏陌的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双眼充血,愤慨道:“青栀不能白死,害死她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君亦轻轻的拂过她颤抖的肩头,另一只手则默默的紧握成拳,眼底的杀意渐起。
没想到,杀害父亲的凶手竟被他犹如座上宾一般的护佑在君府这么久,思及此,君亦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
此女杀害父亲在前,伤害苏陌在后,决不轻饶!
自那日他从苏陌口中得知茉莉在夜府对她所做的种种之后,便暗自发誓,一定要将此人亲自交到苏陌手中,由她处置。于是便暗中书信双喜,让其以寻找君亦为名集结了手下大半人马悄悄离开了念州城,一同带离的自然还有茉莉。
“眼下魔教妖人已经现身,今日我们与他正面冲突,只怕他不会善罢甘休。归荑,答应我,不要擅自行动,待双喜他们到后,我们再从长计议。”
苏陌轻轻点头,眸间却有异样闪动。
“可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念州城、青槐城、天月城相继遭受魔教的影响,为何独独没有对幽州城下手?”
苏陌眼角闪过一丝慌乱:“幽州城夜府时,我被鬼医囚禁,他曾将我误认成是你安插在夜府的眼线,为的是伺机打探荼靡的下落。此人来自西北蛮荒,又知道圣物的秘密,当年之事与他脱不了干系。”
君亦拧眉思忖片刻,缓缓道:“这便说得通了,都说当年一战是西北蛮荒伙同沧澜一族入侵中原,可沧澜一族的人却始终都未露面,除了那些虫子。你我都曾见过被鬼医豢养的蛊虫,顷刻间便能入体要人性命。当年战场上突然出现的那些虫子,只怕另有出处。莫非他与魔教妖人早在二十年前便有所勾连?可那魔头你我都见过,虽是戴着面具,仍能看出他的年龄,不过与你我相当,二十年前,只怕他还是个孩子,如何能够兴风作乱。不对,那魔头背后必然还有人,二十年前躲在背后操纵一切的究竟是谁。”
苏陌哑然,怔愣在原地,魂不守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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