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率先发声:“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假冒沧澜一族的身份?”
依旧是来自地狱般的幽冷嗓音,和他手里的长剑一般,时时泛着寒光。
帷帽下发出一声冷笑:“凭什么?”
对面漫不经心的翻转着手中的剑刃,一道泛白的寒光射过来,正好投在帷帽下宽大的白纱上,远远的看上去,已然被一分为二。
“说与不说,你都得死。说了,或许我会留你一条全尸。不说...”厉千尘抬眼朝天际望了一眼,又垂下视线幽幽道:“制成鸦鸦的口粮倒也不错。”
“魔教妖邪人人得而诛之,真相大白于天下之时,便是你们这群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蛇鼠虫蚁灭绝之时!杀人越货丧尽天良,一个干尽这世间所有伤天害理之事的魔头有什么资格质问我的身份!”
“好大的口气!仅凭一个说书的三言两语就妄想可以颠倒黑白混淆是非,你这伎俩未免太拙劣了些。冒充我星麓教中人窝藏在这小小的天月城内散布谣言蛊惑人心,就是你所说的真相大白?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是活腻了!”
连厉千尘自己都没想到他为何要与面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废话这么久,换成旁人,第一句话没有问出他想问的,绝不会给对方说第二句话的机会。
一股霸道的剑气由远逼近,向着苏陌疾驰而来,早有防备的她,瞬间侧身躲过,剑气打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顿时拦腰折断。
没给苏陌喘息的机会,厉千尘乘势而上,每一招都带着居高临下的藐视和压迫,苏陌咬紧牙关勉力挡了几招,脚下已经隐隐有些不稳。
面具下的那双眼狐疑片刻,似乎有些失望。
紧接着唇角又一扯,不过如此!
看来谣言终究是谣言,什么不入流的东西都敢出来跳梁!
苏陌面上装作镇定,其实一只手已经默默的透过帷帽下的白纱伸向衣领。
战斗力和警备性已经达到顶端的厉千尘如何会放过任何一个微不可查的动作,在苏陌还未将金蚕衣扯开之前,那把剑已经抵到了她的眼前,带着股强大的冲击力,她不得不抽回手,双手握剑奋力抵住,后背重重的拍在了那棵断掉的树干上,发出火辣辣的疼痛。
对方强势压过自己,力量悬殊不容置疑,与之蛮力抵抗,苏陌万万不是他的对手,被他强劲按压,左右她都无法躲过。情急之下,苏陌只得借助对方和身后的那棵树的力量,奋力蹬地而起,试图将重心向上移动,再趁机从上方逃脱。
厉千尘微微一怔,面前的人倒让他生出了两分另眼相看。下一秒,一个华丽的转身收走了全部的力量,腾空而起的人突然失去了重心,不受控制的向下坠落。
装神弄鬼!
那副随风飞舞的帷帽在半空中被一剑劈开,一分为二。一左一右的从苏陌的头顶弹射出去,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砸地声,那张美奂绝伦的脸硬生生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霎时间,愤懑、羞辱、惊慌、不知所措,全部涌上心头。
握着剑柄的手突然用力向后扯了一下,面具下的瞳孔跟着地上的尘土震了一震。
那把剑在地上的那张脸抬起来的一瞬,停在了距离她的喉间一公分的地方。
半张着的微薄红唇一张一合:“是你?!”
碎在地上的帷帽像是在警示些什么,苏陌凭空多了一些底气。
原来,直面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那张沾染了尘土的脸,美貌竟丝毫没有削弱半分,反倒平添了一些怜惜。
肆无忌惮的眸中闪着寒冰一般的光,轻挑眉尾,一半挑衅一半阴鸷。
“你这个样子还真是好笑!我猜你下一句不会是想说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吧,堂堂魔教魔头搭讪的本领不也一样登不了大雅之堂!”
面前的阴郁没有散掉,厉千尘像是生生的忍了下来,抵在苏陌脖间的长剑不知何时被他收了回去。
负手而立,那张拥有着雕刻一般硬朗清晰下颌线的脸缓缓转向另一边,冷嗤一声:“遍寻不见,还以为早死了,没想到竟躲在了这里。我若是你,既逃了就该如个死人一般的苟活残生,何苦还要闹着出来自寻死路!”
带着玩味的轻蔑,将阴冷和压迫感积到最深,微微躬身冷霜一般的凝视着地上的人:“魔教妖女,凭你也配?”
苏陌心底发出一声苦笑:是啊,真正的妖女是那个被你护在心尖上的人才对。
她竟忘了这一层,真是蠢得离谱,白白的让人轻看。
哧哧笑了两声,苏陌双手撑地慢慢从地上站起,头顶的压迫向上移动,保持负手而立状。
高傲藐视依旧还在,缺少了方才的警惕和防备。
怒目而视,阴冷中带着几分嘲弄:“魔教妖女,与而一般脏污,自然不配与我相提并论!看来,你是把我当成了旁人,一个已经被你杀死的人。不过没关系,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我们有共同的仇人,缘分一场,她的债我便替她一并来讨!”
下一秒,下巴被冰凉坚硬的剑柄高高抬起,一双大手箍在她的脖间,那张美艳无比的脸颊顿时涨得通红,青筋在她颈上和额间瞬间暴起。
“你不是她?”近乎疯狂的从喉间深处发出,那张薄唇因为用力看不出任何弧度。
“...记好了!姑奶奶名叫...归荑,是上天派来...取你狗命的人!”
手心里的人被他越箍越紧,仿佛下一刻就能拧断她的命脉,可却未有半分畏惧和退让。尤其是她那双眼睛,看着他时像是藏了无数把利刃,那是他从未见过的一双眼睛,美丽又带着杀机。
不,他见过,在另一个人身上见到过这双眼睛,同样美丽,坚韧。
可又不同,那双眼每每看他时,愤怒中带着淡淡的幽怨,却从未对他流露出半分杀心。
可面前这个女人,却要杀他,是真的对他动了杀念!
虽然她们顶着同一张面孔,可气味不同,声音也不同,除了这副皮囊,再无相似之处。
她果真不是她。
“既不是她,长了这张脸,一样该死!”语气中已无半点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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