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颤抖着唇问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鬼医刻意降低了音调，阴森可怖：“善水走的那天，我在她身上插了几十个血窟窿，眼睁睁的看着她的血流干流尽，那可是满屋子的血红啊，煞是好看。”
鬼医兴奋的嘴脸难掩，缓缓从怀中取出一物，摩摩挲挲的展开。
竟是半块帕子！
一朵白花，鲜红的花蕊，帕子周边已经磨损泛黄，可那朵花却依旧栩栩如生。
背后突然一紧，火辣辣的疼。
原来如此，这帕子定是秋璃赠与师父之物，却不知为何会在鬼医手中。师父那日跳崖并未身死，只是他认定是秋璃杀害了他的师父并毁了他的师门，对这世间再无留恋，可既然上天没让他死成，那便活下来，这才去了无忧谷避世。
苏陌终于读懂了一直以来被清水掩藏在眼底的孤寂和落寞，尤其是他独自一人饮酒之时，那一抹难以捉摸的哀伤，令苏陌困惑了许多年。
师父不知秋璃姑姑早已被人害死，所以时隔多年再次出谷，是为了再寻故人，也为了结困了自己近四十年的心结。
“眼熟吗？你不是好奇我为何会知晓沧澜一族圣物之事吗。这，算不算一个答案。”
苏陌拧眉：“这是秋璃的？”
“早在四十年前便是我的了，话说话来，我还真得好好感谢那个贱人。没想到她还真把善水当成了自己此生最爱，竟将沧澜一族的圣物绣在帕子上送给了他。可惜啊，那个废物，只会暴殄天物！荼蘼的下落，我有的是时间在你身上找答案，等我炼成了神药，不怕你不说。眼下有你这么一个至宝留在身边，老夫且先用了再说。”
比起传闻里荼蘼能号令天下助得到者称霸武林来说，鬼医似乎对毒啊药啊的更感兴趣。他坚信，只要炼成这世间最毒的毒药，必能让天下人都臣服于自己。如今又有了能解百毒的至宝，这天下早晚都是自己的。
苏陌强装镇定，继续道：“你说你的师弟当年跳崖死了，可又说囚了他四年，是什么意思？”
鬼医抬眸，发出一声冷笑：“要不说上天待我不薄，我苦寻荼蘼数年，始终没有下落。原以为那个废物早就死了，没想到那日跳崖他竟活了下来，还苟延残喘了这么久。我的好师弟，我们时隔四十年再见，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苏陌浑身颤栗不止，浑身上下的毛孔也跟着愤怒到了极点。
鬼医继续道：“和秋璃那个贱女人一样，都是不知好歹的东西！她为他守着贞洁，他为她的部族守着秘密，两个都该死！四年，他在那间密室里被我折磨了整整四年！可真能熬啊，房子里的刑具用了一遍又一遍，我都打累打烦了，他还没死！一个没用的废物，左右也活不成了，拿就拿了吧。”
鬼医的语气平淡，似乎并没有因为清水被人劫走，而表现的异常躁动愤怒。
苏陌试探道：“你知道劫走它的人是谁，是那个二十年前与你一同引发中原大乱又嫁祸给沧澜一族的人？”
鬼医定住两秒，随后抬眸扯嘴一笑：“小丫头，说也说了，讲也讲了，好奇心多了可就不叫好奇了。讲了这么许久，我也累了，总该好好犒劳犒劳老夫了吧。”
鬼医若有所指的伸手抚摸连接在苏陌手腕上的长管子，一双眼泛着贪婪的光，忍不住猛吞了好几口口水。
苏陌当然知道他要做什么，朝房间的某处角落匆匆一瞥，那炼丹炉很大很深，鬼医这还要拿她的血炼毒，若被他得逞，江湖中指不定会有什么动乱。
“等一下！”苏陌急声阻止。
鬼医的手一顿，阴森森道：“怎么，你想反悔？到了我这儿，可由不得你，你知道的，我有一百种办法叫你乖乖听话。”
苏陌轻轻一笑：“徒儿哪敢。既认了师父岂有不拜师的道理，只是徒儿如今手脚被缚已然不便，师父抬爱愿收我为徒，是徒儿的福分。徒儿无以为报，身上惟有一件还勉强拿得出手的礼物，想要孝敬给您老人家，全当徒儿给您的拜师礼。”
鬼医眼神里狐疑片刻，忽的咧嘴大笑：“好一个乖巧懂事的徒弟！前途无量！”
苏陌含笑垂眸：“多谢师父。想必师父也知道我与那君府城主的关系非同一般，名义上是他的贴身侍女，可私底下...”
鬼医脸上泛起淫笑，脏污不堪。
“师父可听说过金蚕衣？”
鬼医眼眸一亮：“听闻那金蚕衣由雪山之巅的金蚕丝编织而成，穿戴者可刀枪不入，江湖中人人争而抢之，那可是价值千金的宝贝。”
苏陌意味深长的一笑，垂眸朝自己胸前一瞥。
“师父可近前一些，看看徒儿衣领处究是何物？”
鬼医迟疑片刻，犹豫着上前，伸手扯开苏陌的衣领，肩领处露出的一截金黄令他顿时兴奋不已。
“那个风流子果然如他爹一般浪荡，竟舍得对你如此大手笔！金蚕衣，没想到老夫今生竟有机会亲眼所见。”
苏陌脖子伸的僵直，忍着恶心和嫌恶道：“不，如今它已是师父您的了。”
鬼医眯眼笑着，摩拳擦掌的伸向苏陌颈间。
呼吸戛然而止，心口处的跳动也停滞了两秒，苏陌缓缓闭眼，感受着脖间胸前的束缚慢慢变松，直到完全消失。
鬼医如获至宝般将金蚕衣捧在手心观摩，口水都快要溢了出来。
忍不住啧啧称叹：“真是好东西啊！就是...尺寸小了些，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为师要如何才...”
鬼医转头看向苏陌，却见她眼底的杀机快要溢出眼眶，全然没了方才的殷勤和乖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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