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现场除了他们,还有许多天月城的百姓,他们中...也大多被误伤。”君亦尽量将声音放轻,余光弱弱的瞥向苏陌,脸上的神色与他预料中的无异,愧疚,不安,惶恐...
“你别担心,事后我去打探过,虽受了伤,可也只是些皮外伤,并无大碍。”事发后,君亦偷偷跑回了天月城,确定受伤的百姓中无人有性命之虞这才稍稍安了些心,暗自留了些钱财在那些被波及到的百姓门前,也算是一种慰藉。
苏陌的脸上慢慢由悲苦变得木然,望着一处眼睛动也不动,声音淡淡地:“有时候我在想,这么做究竟能改变什么。沧澜圣女的身份让我不得不背负族内的使命,那些因为战争和杀戮而留下来的族人让我心生悲悯和愤恨,我想要替他们报仇,想要还他们一个家园。可我又岂会不知,我现在做的何尝不是让一处原本安静祥和之地陷于战火困苦之中,那些无辜之人也会流血牺牲,也会妻离子散流离失所,可我...”
君亦轻声安慰:“归荑,你无需自责。战争便是如此,身份不同,立场便也不同。你没错,错的是那些躲在背后挑起争端之人!”
苏陌恍然,转眸看向君亦,见他眼神哀怜,神情凄苦,心内又是一酸。
不禁摇头苦笑。
什么济世救人,匡扶正义!苏陌也好,归荑也罢,不过区区一个医者,谈何救世复兴!即便有荼蘼又如何,若没有君亦,她只怕早已成了鬼魂。
“我调查过那日与你打斗的那些人,多半都是鬼医的亲随,原来你不见的那两日竟是被他拘着。只可惜,我没能从他们口中撬出那老不死的下落,那日他趁乱潜逃,自此便再没现身。”君亦视线心疼的扫过苏陌的手腕,轻声道:“他可有伤害你?你去了哪儿?怎会被他拘住?”
苏陌眼底闪过一丝遮掩,转身在桌前坐下,平静道:“不重要,不慎着了他的道而已。不过,那晚我在城中的确发现了一些可疑之处。”
苏陌将她在百姓家中看到的同样患有失血症的女子的事情告知了君亦,不禁令他一阵唏嘘。
“上官府中的婢女,城内的少女,他们所患之症别无二致,这绝不可能是巧合。”君亦皱眉道。
苏陌道:“你也觉得此事与他有关?”
君亦道:“若没记错的话,当日管家长风曾经说过,天月城内百姓对上官一族的诅咒已然知晓,是以这些年才会对这位没什么作为的无能城主百般维护和敬重。”
苏陌似笑非笑道:“可鬼医也在城内,别忘了,他可是最擅长此法。”
君亦嘴角微微上扬,难得的清冷:“我当然没忘,可我知道,你知道不是他。”
“何以见得?”
君亦泰然自若:“很简单,她们都是自愿的。若是鬼医,绝不可能让她们苟延残喘到现在。而且,性别也不同,夜沛槐要的均是精壮男人的血液,而目前看来,只怕天月城内出了事的,皆为年轻女子。”
苏陌浅笑:“可上官南是个男人。”
君亦皱眉:“这也是我一直没有想通的地方,上官南的病与大量失血有关,长风也没有说谎,他的确在常年服用大量补血的药材,这点,府内下人皆可做证。可既如此,要那么多女子的血做什么呢?”
苏陌敛眸,神情肃穆:“他的事日后再议,不管他要做什么,都要给天月城的百姓一个交代。眼下还有一事,我想我有必要让你知晓。”
苏陌甚少主动与他分享事宜,见她如今模样君亦忙道:“什么事?”
“鬼医如今已经知晓我是沧澜一族的后人,且已向我挑明了自己的身份,二十年前,中原与西北蛮荒和沧澜一族的战争,乃是他一手促成,只是他始终不愿透露身后之人。”
君亦骇然:“你对外一直在将自己向魔教的妖女上引,他怎会看穿?莫非是那朵花?”
“花是其次,那晚潜进寺中盗取雪魄的的其中一人,的确是他。他认定我是沧澜一族的后人,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什么?”
苏陌眉心动了两下,眼角瞬间泛起涟漪。“我娘。”
一旁的君亦怔然,双唇不自觉的分开。
“他见过我娘,二十年前。届时我还只是我娘腹中的胎儿,他无意中探过我娘的脉。”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仅凭一个脉搏如何能够分辨得出!那狗东西定是使诈欺骗你,想要用你娘的消息挟制你。” 苏陌昏迷的这几天,虽然他从未刻意打听,可也多多少少听到了些有关她父母的事。
苏陌坚定道:“你可知这世上有一种独门技艺,行医者以脉断人,无论时隔多久,再次遇见,即便蒙上双眼也能第一时间认出。”
君亦惊诧:“真有这么神奇的技艺?”
苏陌平静道:“你只知我一直在寻我的师父,却不知我为何寻他。师父离开我们两年之后,我在他的书案上发现了一张画,那画中所画之物正是沧澜一族的圣物。”
“怎会如此!莫非你师父他...”
苏陌继续道:“我师父早在四十年前便已离开中原归隐山野,对于二十年前之事更是无从得知。他出谷,是为了了却千尘的一桩旧事,那个为他画下荼靡的女子。”
“四十年前,我的姑姑秋璃负气离族,擅自去了中原,并在机缘巧合下结识了我的师父,彼时他还是师门里最受师祖宠爱的一名弟子,可也正是师祖的偏爱,才险些让师父丢了性命,自此看破红尘远离尘世。”
“师父救下秋璃姑姑,并与她相恋,两人定下终身,背负圣女使命的秋璃姑姑更是将族中圣物绣在绢帕上当作二人的定情信物赠予师父。无奈两人的事情却被师父的师兄善齐发现,此人阴狠毒辣心胸狭窄,嫉恨师父得师祖的宠爱,利用秋璃姑姑沧澜族人的身份蛊惑欺骗师父,将杀师灭门的重罪尽数嫁祸到秋璃姑姑的身上,让师父去恨她,恨自己,万念俱灰的师父悲愤之下跳下悬崖。而秋璃,却在善齐的囚禁威胁下,眼睁睁的看着师父绝望离去,最终不忍善齐的折磨也郁郁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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