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原本喧嚣震天、充斥着厮杀与咆哮的临海城外,突兀地空了一拍。
城墙上的守军忘了拉动弓弦,城下的蛮兵举着弯刀僵在半空。
所有人的视线焦点,都汇聚在那具轰然倒塌的庞大尸体上。
那是阿史那·狼主。
北境的神,草原不败的图腾。
此刻,这尊神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脖颈处的血线才刚刚崩开,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那个白衣男人的鞋底。
“咣当。”
不知是谁手滑,一柄生锈的铁剑掉在地上,清脆的撞击声成了引爆恐慌的火星。
一名脸上涂着油彩的蛮族千夫长,膝盖一软,整个人从马背上滑了下来。
他看着那个负手而立、身上连一丝血点子都没沾上的夜辰,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那是极度恐惧下声带痉挛的声音。
“跑……”
千夫长手脚并用地向后爬,连滚带爬地撞在战马的腿上。
“跑啊!狼主死了!那是魔鬼!那是中原的魔神!”
这一嗓子喊破了音,也喊碎了八万蛮军最后的胆气。
恐慌像瘟疫,一瞬间就完成了传染。
前一刻还悍不畏死的草原勇士,此刻变成了炸了窝的无头苍蝇。
没人再管什么军纪,也没人再想什么攻城,所有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离那个白衣男人远点,越远越好。
后军撞前军,骑兵踩步兵。
为了争夺逃生的路,蛮族人对自己人挥起了刀。
战马受惊狂奔,将落马的同伴踩成肉泥。
自相践踏造成的伤亡,竟比刚才攻城时还要惨烈数倍。
城门附近。
夜裳一甩手中沾满碎肉的赤练鞭,也不管地上脏不脏,一屁股坐在那一堆弩箭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真他娘的……痛快!”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虽然狼狈,那股子飒爽劲儿却怎么也挡不住。
顾小九正心疼地摸着架设在垛口上的神臂弩,那上面的机括因为连续发射已经有些发红变形。
听到蛮军溃败的动静,她探出头看了一眼,第一时间从怀里掏出个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起来。
“这波亏了……弩箭射出去三千多支,全是精铁打造的啊!也不知道这帮蛮子身上有没有油水,要是搜不回本钱,咱们这就叫赔本赚吆喝……”
她这一打岔,原本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不知是哪个新兵蛋子先哭出了声。
紧接着,欢呼声、哭喊声、兵器敲击盾牌的声音,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把临海城掀翻。
“赢了!老子还活着!”
“天玄宗万岁!夜宗主万岁!”
刘安这个城主更是毫无形象地瘫在地上,抓着旁边副将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
林穗穗站在最高处的了望台上,单手扶着栏杆。
赢了。
赌上了所有底牌,把现代科技和机关术结合到极致,终于守住了。
“夫人,蛮子乱了!这时候不上更待何时?”
一名杀红了眼的守备军统领冲过来,提着卷刃的战刀,眼珠子通红:
“给我两千人,我追上去把他们全宰了!替死去的兄弟报仇!”
“站住。”
林穗穗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几分沙哑,却让那名统领硬生生止住了步子。
她转过身,视线扫过周围那些虽然在欢呼、却已经站都站不稳的士兵。
神臂弩的弓弦断了大半,投石车的绞盘已经卡死,就连玄煞、玄明这样的高手,此刻也是面色惨白,正在原地调息。
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穷寇莫追。”林穗穗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扔给顾小九。
“传令,全军原地休整。打扫战场,救治伤员,统计战损。谁敢擅自出城追击,军法处置。”
“是!”顾小九接过令牌,脆生生地应下,转身就去安排,那动作麻利得像只囤食的小松鼠。
处理完军务,林穗穗才把目光投向不远处。
一道白影闪过。
夜辰悄无声息地落在她身侧。
他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寒气,仿佛刚才杀的不是半步天人,而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受伤没?”林穗穗没理会他的高冷,直接上手抓过他的手腕,指尖搭在脉门上。
脉象平稳,只是有些虚浮。
那是内力瞬间爆发过度的后遗症。
夜辰任由她抓着,也没抽手,只是垂下眼帘看着她发顶的发旋:“无碍。”
“还装。”林穗穗松开手,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白玉小瓶,倒出一颗散发着清香的丹药,不由分说地塞进他嘴里。
“刚才那一剑斩断图腾,我看你脸都白了一瞬。这‘回元丹’别省着,当糖豆吃都行。”
夜辰含着丹药,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迅速滋润着干涸的经脉。
他看着正在絮絮叨叨帮他整理衣领的林穗穗,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化作点点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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