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点四十五分，程微意已经第三次更换衣服。最终她选定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既不过分正式，又比平日的休闲装多了几分柔美。她对着镜子转了个圈，裙摆轻轻飘起，露出纤细的小腿。犹豫了一下，她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戴上——这是她十八岁生日时哥哥送的礼物，简约却不失精致。
微意，陆沉到了！林静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程微意深吸一口气，拿起准备好的小包，里面装着驱蚊水、纸巾和一件薄外套——夏夜露天电影必备三件套。下楼时，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膛。
陆沉站在客厅里，正和程志刚交谈。他今天穿着深蓝色休闲衬衫和黑色长裤，比平日的军装多了几分随性，却依然挺拔如松。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落在程微意身上时明显顿了一下。
很准时。程志刚看了看手表，语气中带着赞许，电影七点开始，你们还有时间去食堂吃个饭。
爸，我们打算看完电影再去吃夜宵。程微意解释道，偷偷瞄了陆沉一眼，想看看他对这个称呼的反应。
陆沉的表情依然平静，只是微微点头：我会准时送微意回来。
林静走过来，递给程微意一个小袋子：带了些零食，你们看电影时可以吃。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英雄儿女》可是经典老片，我和你爸第一次约会也是看这个。
程微意脸颊发烫，赶紧拉着陆沉往外走，我们走了！
走出家门，夜风拂过程微意的脸颊，带走了些许燥热。陆沉走在她身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显得疏远，又不会太过亲密。
你父母...好像知道我们...程微意小声开口，却不知该如何定义他们现在的关系。
陆沉侧头看她：知道什么？
就是...我们...程微意支支吾吾，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角。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知道我们在约会？
这算是约会吗？程微意脱口而出，随即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也太直接了！
陆沉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如果你希望它是，那就是。
这个回答让程微意的心跳漏了一拍。陆沉的眼睛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像是能看透她所有的小心思。
我...我当然希望...程微意小声承认，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陆沉轻轻了一声，继续向前走，但程微意注意到他的步伐比刚才轻快了些，嘴角也微微上扬。
军区大院的露天电影院设在操场边上，已经有不少人提前来占位置。陆沉显然早有准备，带着程微意径直走向前排的几个预留座位。
你提前安排了？程微意惊讶地问。
陆沉点点头：托战友帮忙占的。前排视野好。
程微意心里一暖。陆沉总是这样，表面不动声色，却把每一个细节都安排妥当。她想起军训时他默默为她准备的那杯温水，还有靶场上那些特意挑选的枪械...陆沉的关心从来不是甜言蜜语，而是实实在在的行动。
天色渐暗，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多。程微意注意到不少目光投向她和陆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和一位英俊的军官坐在一起，确实引人注目。更别说陆沉在军区本就是名人，而她的父亲又是高级将领。
紧张？陆沉察觉到她的不自在，低声问道。
程微意摇摇头：只是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看着。
陆沉思考了片刻，突然站起身：等我一下。
几分钟后，他拿着两瓶汽水和一包瓜子回来，还有...一件军外套。
垫在椅子上，他把外套递给她，木板凳太硬。
程微意接过带着陆沉体温的外套，心头涌上一股暖流。她小心地将外套铺在椅子上，坐上去时仿佛被陆沉的气息包围，莫名安心。
谢谢。她轻声说，递给陆沉一瓶汽水，你喝橘子味的还是柠檬味的？
陆沉选了橘子味，两人安静地喝着汽水，等待电影开始。夏夜的微风送来不远处槐花的香气，混合着爆米花的甜腻，构成了一种独特的露天电影氛围。
你常来看露天电影吗？程微意打破沉默。
陆沉摇头：上一次还是军校时期。他顿了顿，和我父亲一起。
程微意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中的怀念。她知道陆沉的父亲几年前因病去世，那之后陆沉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我爸爸说，陆叔叔是个真正的军人。程微意轻声说，他总说，如果当年没有陆叔叔掩护，他们整个排都可能牺牲。
陆沉的目光柔和下来：你父亲也是这样说的。他们...都很珍惜那段战友情。
程微意悄悄靠近了一点，两人的手臂几乎相贴：我爸爸很疼我，但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是个男孩，他会不会更开心...可以像他和陆叔叔那样，父子一起从军...
不会。陆沉斩钉截铁地说，程叔叔为你骄傲。他常跟我说，你比大多数男孩都勇敢。
程微意惊讶地看着他：我爸跟你聊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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