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守卫。秦浩说的没错。
程微意的脚步顿住了。她站在转角后，心脏怦怦直跳。就这么过去，肯定会被拦下来盘问，她根本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接近那扇门。
她犹豫着，试探性地稍稍探出头，想看看病房门的情况。1703的房门紧闭着，门上的观察窗也被帘子遮挡了一大半，只能隐约看到里面透出的灯光。
就在她踌躇不前时，病房的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程微意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缩回头，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墙壁，屏住呼吸。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正和门口那个便装守卫低声交谈着什么。距离有点远，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隐约捕捉到“恢复”、“观察”、“避免感染”几个零碎的词语。
医生说完，点了点头，便朝着护士站的方向走去。那个守卫则重新坐回长椅，目光依旧警惕。
程微意的心跳还没平复，又一个身影从病房里走了出来。这次是一个穿着军装常服的中年男人，肩章上的星徽显示级别不低。男人面色沉凝，眉头紧锁，走到守卫身边又低声交代了几句。
程微意认得那个人，是陆沉他们大队的政委，姓赵。以前在大院里见过几次。
赵政委交代完，叹了口气，转身似乎准备离开。程微意下意识地想把自己藏得更隐蔽些。
然而，就在赵政委经过转角时，目光不经意地扫了过来，恰好看到了贴着墙根、神色慌张的程微意。
程微意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僵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有种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窘迫和尴尬。
赵政委显然也愣了一下，停下脚步，目光带着审视打量了她一番，似乎觉得她有点眼熟：“你是……？”
“报、报告首长！”程微意下意识地立正站好，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结巴，“我、我是国防科大的学员，程微意。”
“程微意？”赵政委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挑，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程北辰的妹妹？”
“是……”程微意硬着头皮回答，心跳如鼓。她不知道赵政委知不知道她和陆沉那点“渊源”，更不知道对方会怎么看待她出现在这里。
赵政委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并不严厉，反而带着一种复杂的、似乎看透了什么的意味。他并没有追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只是微微叹了口气，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劝：“来看陆沉？”
程微意脸颊滚烫，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嗯，听说他受伤了……”
“有心了。”赵政委点点头，语气依旧平和，“不过他刚做完手术不久，需要绝对静养，不方便探视。这边也有规定。你先回去吧。”
虽然预料到这个结果，但亲耳听到被拒绝，程微意心里还是涌起一阵巨大的失落和难过。她抬起头，鼓起勇气飞快地问了一句：“首长……他，他还好吗？”
赵政委看着她眼中掩饰不住的担忧和急切，沉默了一下，才道：“暂时没有生命危险，需要时间恢复。具体情况，不便多说。”
虽然没有得到详细答案，但“没有生命危险”这几个字，已经让程微意悬着的心又放下了一些。
“谢谢首长……那我，我先走了。”程微意知道自己不能再停留，更不能再提出任何非分的要求。她朝着赵政委敬了个礼，低着头，转身快步走向电梯间，背影带着几分仓促和狼狈。
赵政委看着女孩匆匆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1703紧闭的房门，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感慨。
程微意几乎是逃离了外科楼。寒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吹得她眼睛发酸。她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车辆，心里空落落的，充满了无力感。
她来了，知道了他的确切位置，甚至差点看到了能接触到他的人，但最终，还是被一道无形的、名为规矩和界限的高墙，毫不留情地挡在了外面。
那道墙，比任何物理上的守卫都更难逾越。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学校。坐在车后座，她看着窗外飞速流逝的灯火，心情慢慢从最初的失落和难堪中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清醒的认知。
她和他，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他的世界充满了危险、责任、保密和纪律，而她的世界，虽然同样有着纪律约束，但相对单纯和平静。现在的她，根本无法真正触及他的世界核心，甚至连表达一份寻常的关心，都显得如此艰难和不合时宜。
这次冒失的探视，像一盆冷水，彻底浇醒了她。那些朦胧的、带着少女幻想的悸动，在冰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和苍白。
回到学校，正好赶上熄灯前归队销假。队长看她脸色不太好，只当是担心长辈病情，也没多问。
躺在宿舍床上，程微意望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今晚的经历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赵政委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那句“不方便探视”，以及自己那份无所遁形的慌乱和尴尬……
她轻轻闭上眼，将心底那点刚刚冒头就被现实狠狠打压下去的旖旎念头，深深地埋藏起来。
还不够。她还不够强大，不够优秀，不够资格去靠近那个世界，去关心那个世界里的人。
唯一的路径，只剩下那一条——变得更强，走得更远，直到有一天，她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拥有足够的底气和资格，去平等地面对一切。
夜更深了。少女的心事，在挫折中沉淀，化作更为坚定的决心。那堵高墙，她终有一日，要凭实力跨越过去。而现在，她需要的是时间和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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