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偏殿决绝之言后,镜流便如同入了魔障。
第一日,天光未亮,苏拙暂居的客院门外,便凝结起一层不化的寒霜。
镜流手持冰剑,静立庭中,周身剑气凛冽,将晨曦都冻结成细碎的冰晶。
“请师兄指教。”
没有多余言语,只有一道撕裂空气的“无罅飞光”,带着她一夜未眠凝聚的全部心神与决绝,直刺苏拙面门。
苏拙立于阶上,他没有问诸如什么你来做什么这样的傻话,看着镜流现在的样子、看到她眼底的决绝,他自然就明白了一切。
于是,他微微叹息,甚至未曾移动脚步,只是在那剑光即将临体的刹那,抬起了右手食指,指尖一点微不可察的、仿佛蕴含着【记忆】流光的波动荡漾开来。
那迅捷无比、冻结万物的剑光,在触及那点波动时,竟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最终在距离他眉心三寸之地彻底凝滞、消散,连一丝寒气都未能侵近。
镜流瞳孔骤缩,握剑的手因反噬之力微微颤抖。
苏拙收回手指,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强装镇定:“剑意散乱,心浮气躁。回去静心。”
说完,便转身回了屋内,留下镜流一人站在逐渐升起的日光下,身影孤寂而僵硬。
她没有回去静心。
午后,她再次出现。
这一次,她的剑势更加沉凝,摒弃了所有花哨,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刺击,将八百年的修为与此刻翻涌的痛苦尽数压缩于一点,剑未至,那森然的意已然锁定了苏拙。
苏拙依旧未动用什么惊天动地的力量,只是侧身,袖袍看似随意地一拂。
镜流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牵引着她的剑势偏转了方向,连同她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踉跄几步,那一往无前的剑意轰在远处装饰用的假山上,将其瞬间冰封、继而崩碎。
“力道尚可,方向错了。”他淡淡点评,如同当年教导她基础剑式,“你的剑,不该指向我。”
镜流咬紧下唇,血丝从齿缝间渗出,她一言不发,再次举剑。
第二日,第三日…… 挑战的频率越来越高,几乎到了不眠不休的地步。
庭院早已在两人,或者说镜流单方面的剑气下变得一片狼藉,地面布满冰霜与裂痕,花草尽数凋零。
镜流的剑法变幻不定,时而疾如狂风暴雨,时而缓如深流暗涌,时而带着滔天的怨愤,时而又流露出凄婉的哀伤。
她似乎在通过手中的剑,将她八百年的思念、悔恨、不解、乃至那份扭曲执着的爱意,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
而苏拙的应对,始终如一的简洁、精准,甚至……冷漠。
他从未真正伤她,甚至未曾让她受到严重的反噬。
有时是轻描淡写的一指,有时是恰到好处的一个侧身,有时只是目光凝视,便让她凝聚的剑意自行溃散。
他总能以最小的代价,最直接的方式,瓦解她所有的攻势,如同大人面对孩童挥舞的木棍。
他不再点评,不再劝诫。
只是在她每一次力竭或被破招后,平静地看着她,那眼神深邃无波,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任何她渴望看到的情绪波动——没有厌烦,没有怜悯,甚至没有无奈,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纯粹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斥责和反击都更让镜流感到窒息和疯狂。
“为什么…为什么不还手?!”
在一次剑势被轻易引偏,整个人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后,镜流终于忍不住嘶声喊道,血眸中布满了血丝,汗水与泪水混杂在一起,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看不起我吗?觉得我的剑…不值一提吗?!”
苏拙站在不远处,衣袂飘飘,纤尘不染。
他看着狼狈不堪的她,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
“你的剑,早已失去了‘无罅飞光’应有的澄澈。现在的你,挥剑的理由是什么?”
镜流挣扎着站起身,紧紧握着冰剑,指节泛白:
“是你!我的理由一直是你!”
“错了。”苏拙轻轻摇头,“你的理由,是你自己放不下的执念。你并非向我问剑,你是在向你心中的幻影挥剑。这样的剑,连碰到我的资格都没有。”
“什么……”镜流口中喃喃,她并没有在意苏拙对其剑术的贬低,反而更关注他的最后一句话——
‘师兄的意思,是我不配吗?!’
他的话像是一把更锋利的剑,刺穿了她最后的防御。
镜流身体剧烈一晃,几乎再次栽倒。
她看着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片映不出自己身影的深海,一股混合着极致委屈、愤怒和绝望的情绪猛地冲垮了理智。
“啊——!!!”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周身寒气以前所未有的规模爆发,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燃烧着冰焰的魔剑,不顾一切地朝着苏拙冲去!
这一剑,已然超出了剑术的范畴,更像是她生命本源的一种殉爆式的燃烧,带着同归于尽般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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