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冗长的铺垫之后,镜心水话锋一转,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直视芽衣,微笑道:
“大名大人,如今祸神频现,持刀人虽已有九位,然护世之责,仍需更多栋梁。关于第十柄诏刀‘千’之持刀人的推举,不知大名大人近日可有新的考量?”
芽衣心中一沉,果然来了。她面上不动声色,维持着大名的威仪,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镜心水大人何出此言?第十持刀人的人选,前次朝会已然初步议定,只待后续核查与仪式。此事,莫非诸位有了新的见解?”
她故意将“朝会议定”四字稍稍加重,意在提醒对方这是集体的决议,非她一人之私。
然而,镜心水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如同冰面破裂,露出其下的冷厉。她甚至未曾等芽衣将话完全说完,便以一种罕见的、近乎失礼的强硬姿态打断:
“御姬大人,何必再与我们虚与委蛇?”
声音不高,却像一道冰冷的锥子,刺破了之前所有虚伪的平静。镜心水向前微微倾身,目光锐利如刀,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嘲弄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的弧度:“我等皆知,苏拙大人……已然不在都城内了。是为了那在边境显现,能压制诏刀之力的第十一祸神‘束’吧?”
芽衣瞳孔微缩,握住茶杯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苏拙离开的消息属于高度机密,仅有极少数核心人员知晓,且行动迅速,就是为防止都城生变。她们是如何得知?而且如此之快?
镜心水似乎很满意芽衣那一瞬间的细微反应,她继续用一种带着冷恻恻意味的语调说道:
“大名大人不必惊讶。若非确认了苏拙大人已然离去,我等……又岂敢一同前来这大名府,与您商议此等‘要事’?”
她刻意强调了“要事”二字,带着显而易见的讽刺。
千草抚子在一旁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声中却听不出多少遗憾,反而更像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确认。
“苏拙大人实力深不可测,身份成谜,虽于我出云有存续之恩,然其存在本身,便如煌煌大日,凌驾众生。”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如梦似幻的飘忽感:
“我等这些习惯了在影中筹划、在规则内行事之人,在那等光芒之下,只觉自身渺小如尘,连思绪都仿佛被灼烤,不敢稍有异动。”
磐岩结女那向来沉稳如山的面容上,也浮现出一种与她气质极不相符的、近乎战栗的认同,她低沉地接话:“不错。他的意志,便是无形的法则。有他坐镇大名府,这府邸便如同不可撼动的神山,所有暗流、所有算计,都只能潜伏于九地之下。如今神山暂移……”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镜心水、千草抚子、磐岩结女三人的脸上,几乎是同时浮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狂热的神情。她们的眼神失去了平日的清明或沉稳,变得迷离而专注,仿佛在凝视着某个并不存在于现世的幻影。
镜心水如痴如诉般地呢喃着,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颤抖:“那位大人……他就像一轮无法直视的太阳啊……我们这些只能在阴影缝隙中求存的人,平日里,连靠近这份光芒都需要莫大的勇气,又怎敢……在他那无所不在的注视下,提出任何可能拂逆他意志的‘建议’呢?”
千草抚子双手轻轻交握在胸前,仿佛在祈祷,又像是在压抑内心的激动:“太阳普照万物,恩泽众生,却也……会烧灼过于靠近的飞蛾。我们珍视出云,也敬畏那份力量,故而……只能等待,等待太阳暂时被云层遮蔽的片刻……”
“唯有此时,”磐岩结女的声音沉闷而带着一种扭曲的坚定,如同地下奔涌的熔岩,“我们这些阴影中的存在,才敢稍稍探出头颅,为了这片土地真正的、独立的未来,说上几句……或许不中听,却必须说的话!”
看着眼前三人那如出一辙的、混合着恐惧、崇拜与扭曲决心的诡异神态,听着她们将苏拙比作令人不敢直视的“太阳”,将自己标榜为为了“独立未来”而不得不冒险的“阴影”,芽衣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如同暴风雨前夕阴云密布的天空。
她终于完全明白了。这不仅仅是权力之争,更是一种深层的、病态的心理投射。苏拙那神秘来历和绝对强大的力量,在带给她们安全感的同时,也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和精神依赖。
她们恐惧他,依赖他,或许内心深处还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畸形的敬畏。
这种复杂的情感在苏拙离开后,失去了压制对象,瞬间转化为一种极端的行为动机——她们要趁此机会,抢夺关键的力量节点(即第十持刀人),试图在他归来之前,制造一个既成事实,以此证明她们并非完全依附于那轮“太阳”的阴影,试图找回某种虚幻的“自主”。
而她们选择联手施压,正是看准了她雷电芽衣资历尚浅,在失去苏拙坐镇后,独自面对三位资深持刀人的联合,必然力有不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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