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试图点燃一团湿透的柴薪,无论火星多么炽热,最终都只会冒出无力的青烟,而无法燃起真正的火焰。
他成了力量的绝缘体,或者说,他成了将一切主动行为导向“无效”的转化器。除非他彻底理解并解决这种内在的“虚无化”机制,否则他空有命途行者、令使、乃至星神的位格,却再也无法行使任何实质性的权能。
“因为你自己‘信’了啊,笨蛋。”
阿哈的声音变得有些嫌弃,仿佛在说一个显而易见的道理:
“你打心底里,认了那套‘一切皆空,徒劳无功’的调调。不是大眼珠子强迫你的,是你自己看了那些轮回,经历了那些失去,然后……‘悟’了。
你的‘道心’……嗯,用你们仙舟的话是这么说的吧?你的‘道心’蒙尘了,蒙的还是最麻烦的‘虚无’之尘。现在你每动一个念头,想要‘做’点什么,那念头自己就先怀疑起自己有没有意义,这力量还怎么使得出来?”
阿哈的聚合体扭曲成一个摊手的形状:
“所以啦,在你自己把那层灰擦干净,重新‘信’点啥之前——哪怕信明天早餐特别好吃呢——你是别想再跟以前那样,挥挥手就倒转星辰,瞪瞪眼就抹杀意志咯。现在的你,弱得跟刚出生的虚卒似的,不,可能还不如,至少虚卒砍人时不会怀疑自己为啥要砍人。”
这番直白甚至粗俗的点评,如同冰冷的解剖刀,将苏拙此刻的困境剖析得清清楚楚。他无法反驳。阿哈说的,正是他隐约意识到却不愿深想的真相。他的力量并未被剥夺,而是被他自己的“认知”和“心境”封印了。
“那……我该如何回去?”苏拙不再纠结力量的问题,问出了当前最实际的困惑。他指的“回去”,自然是回到他原本所在的、那个有仙舟、有列车、有故人(和麻烦)的时空。
“回去?简单啊!”阿哈的语气立刻又欢快起来,仿佛找到了新的乐子,“你体内那点儿【终末】的底子还在嘛,虽然你自个儿用不了,但阿哈我可以帮你‘推’一把!就像帮一个卡在泥坑里的轮子,给它一脚!”
那团欢愉的聚合体开始高速旋转,散发出更加混乱而强烈的色彩与律动。
“抓紧咯!咱这就送你回你该待的‘现在’!不过记住咯,小子,”
阿哈的声音在剧烈的法则扰动中显得有些缥缈,但其中的戏谑依旧清晰:
“回去以后,夹起尾巴做人!你现在可是个‘瓷器’,一碰就碎!你那些老相好、新麻烦,可都等着你呢!要是再把自己玩脱了,阿哈我可不一定次次都有空捞你!毕竟,看乐子虽然有趣,但总看同一出悲剧,也是会腻味的!哈哈哈哈哈——!”
在阿哈标志性的大笑声中,一股庞大却异常“柔和”(相对而言)的欢愉伟力,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刺入苏拙意识光点深处,与他那微弱流淌的【终末】命途本源产生了短暂的共鸣与牵引。
并非逆转,而是“定位”与“回归”。
苏拙只感觉自己的“存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洪流裹挟,沿着一条由【终末】概念所标记的、指向特定“时间坐标”的狭窄路径,急速滑行!
无数光影碎片——出云的毁灭、忘川的冰冷、铸刀的苍白、更早之前与流萤的分别、与黑塔的争执、镜流的泪水、白珩的笑靥、仙舟的烽烟、列车的旅途……乃至更加久远、更加模糊的碎片——如同被倒放的胶片,在他意识边缘飞速掠过,却又无法抓住分毫。
这个过程似乎无比漫长,又仿佛只在刹那。
……
仙舟·罗浮,苏拙客居别院。
午后疏懒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室内洒下斑驳温暖的光影。熏香袅袅,茶烟微散,一切都保持着主人片刻离开前的宁静模样。
软榻之上,空间极其细微地扭曲了一瞬,仿佛平静水面上泛起的一圈涟漪,迅速消散,未曾惊动任何尘埃。
苏拙缓缓睁开了眼睛。
熟悉的屋顶横梁,熟悉的熏香气味,熟悉的、属于仙舟客院特有的宁静氛围。
他正躺在自己房内的软榻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姿势似乎与他“离开”前并无二致。窗外的光线角度,室内香炉中香柱燃烧的长度,一切都表明,时间仅仅过去了极为短暂的片刻,或许只是他一次短暂的走神,或是一个盹儿。
然而,身体的感觉却与这宁静的表象截然不同。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并非受伤后的疼痛,也不是力竭后的疲惫,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仿佛整个“存在”都被大幅度“稀释”了的空洞与乏力。他尝试动一下手指,感觉就像在黏稠的胶水中移动,异常沉重且迟缓。
体内,原本如臂指使、浩瀚磅礴的三重命途力量,此刻感应起来一片沉寂,如同彻底死去的火山,只有最深处传来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脉动”,证明它们尚未彻底离去,但也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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