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骇、锥心刺骨的痛楚、长途跋涉终于寻见后的茫然,以及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心疼与愤怒。
这位从机甲中“蜕变”而出的白发少女,就这样站立在方才机甲消失的地方。她的脚下,连一丝机械残骸都没有留下,仿佛那具名为“萨姆”的机甲,本就是她力量的一部分,是她基因中流淌的格拉默铁骑之力的外在显化。
“这……这是……”三月七张大了嘴,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机甲变成了人?不,更像是机甲“变回”了人?
瓦尔特·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凝重无比。他曾在某些关于那场寰宇蝗灾的秘史中见过类似记载——某些高度特化的基因改造战士,其武装本就是生命形态的一部分,可随心意召唤或收回。但亲眼所见,这还是第一次。
丹恒紧握击云的手并未放松。无论这少女以何种方式出现,她是星核猎手的一员,这一点不会改变。而且她看向苏拙的眼神……那太复杂、太深刻,绝非寻常关系。
苏拙怎么说也是他前世的挚友,至少……要保证他性命无忧。
黑塔的瞳孔在少女完全显出身形的瞬间剧烈收缩。不是因为少女的出现方式——以她的见识,这种基于基因技术的生物武装并非无法理解——而是因为少女眼中那种对苏拙毫不掩饰的、深刻到仿佛刻入灵魂的关切与痛楚。
又一个……又一个围绕在阿拙身边的、令人不快的存在!
而且,竟然是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强行闯入了她的实验室,窥见了阿拙此刻最脆弱、最需要她“保护”(独占)的状态!
黑塔心中的怒意与危机感瞬间飙升到了顶点。魔杖上的黑紫色光芒开始剧烈波动,隐隐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她向前一步,声音冰冷彻骨:“我不管你是谁,萨姆也好,什么无名小卒也罢。立刻离开,否则……”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那位从萨姆机甲中蜕变而出的白发少女,对她的威胁依旧置若罔闻。她甚至没有看黑塔一眼,目光仿佛被磁石牢牢吸附在观察窗内的苏拙身上。
少女——这个尚未被列车组知晓名字的存在——青蓝色的眼眸中水光迅速积聚,但她死死咬着下唇,将那几乎要决堤的情绪强行压抑下去。
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按在了冰冷的观察窗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的嘴唇开合了几下,才终于发出声音。那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哽咽和小心翼翼的颤抖,仿佛怕惊碎一个易碎的梦,又仿佛在绝望中祈求一丝微弱的回应:
“苏……拙……先生?”
这一声呼唤,穿越了厚重的透明材料,穿越了实验室微冷的空气,也穿越了苏拙那被无尽虚无浸润、认为一切都“无意义”的意识表层。
观察窗内,那个静坐如雕塑的身影,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大幅度的动作,仅仅是那空洞望向虚无一处的目光,极其缓慢地、仿佛生锈的齿轮艰难转动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也就是观察窗这边,偏移了一点点。
他的眼皮似乎也颤动了一瞬。
然后,在实验室内外,所有人或震惊、或警惕、或心痛、或愤怒的注视下,苏拙那失去所有情绪色彩的、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开。
一个名字,从他口中吐出。
声音很轻,很平,没有任何语调起伏,甚至显得有些干涩,就像是许久未曾运转的发声器官在本能驱动下做出的机械反应。没有激动,没有惊讶,没有重逢的喜悦——什么都没有,只有最简单的音节确认。
但那个名字,却清晰地回荡在突然变得落针可闻的实验室隔离区。
“……流萤。”
他叫出了她的名字。
不是代号“萨姆”,不是任何其他称呼,就是“流萤”。
那个在格拉默的碑林中,由他亲手赋予,见证了她从兵器到“人”的觉醒,承载了泰坦尼娅临终托付与无尽思念,也铭刻了他们之间如师如友、亦或更深羁绊的名字。
仿佛在认为一切都“无意义”的虚无之海中,唯有这个名字,如同一个被预设的、不需要思考“意义”就能触发的锚点,被准确地识别并回应了。
这一声平淡到近乎机械的呼唤,却比任何激动的情感爆发更具冲击力。
黑塔脸上的冰冷怒意骤然僵住,随即转化为一种更加阴沉、难以置信乃至带着一丝狰狞的神情。
他……他叫了谁?流萤?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星核猎手少女?在她精心“照料”、试图隔绝一切外界影响的这段时间里,阿拙对外界的一切都表现得无比平淡,不会主动做什么,也不会抗拒什么,就像一具只会被动接受指令的空壳——连白珩先前每日温和的陪伴都只能得到极其微弱的、非主动的“接纳”。
可现在,他却因为这个陌生少女的一声呼唤,给出了明确的、带有认知的、准确的回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星铁:我将背负一切悲剧请大家收藏:(m.2yq.org)星铁:我将背负一切悲剧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