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拙也抬起了头。
他的反应比花火平淡得多,只是用那双灰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视着周围疯狂变幻的景象,仿佛在观察一场与己无关的、奇特的自然现象。那眼神里依旧没有好奇,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漠然的接纳。
“玩得不够开心吗?不够尽兴吗?”
声音继续响着,带着毫不掩饰的、恶作剧般的嘲讽。
“用凡人的记忆,去触碰凡人的情感?想法不错,但格局太小啦,太小啦!”
伴随着话语,那些变幻的景象中央,光影开始剧烈汇聚、扭曲、凝聚。
先是无数张面具的虚影——哭泣的、大笑的、愤怒的、平静的、怪诞的、精美的——它们如同被无形之手抛洒的纸牌,在空中疯狂旋转、碰撞、碎裂又重组。碎片折射着迷离的光,发出叮叮当当如同风铃般清脆却又杂乱的声响。
接着,色彩开始分层。最浓郁的欢愉之色——那种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仿佛集合了所有节日灯火与庆典烟花的璀璨金色与玫瑰色——从背景中剥离出来,形成一个旋转的核心。其他色彩如同朝拜般围绕着它旋转、流淌。
最后,是形态的定格。
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张不同表情、不同材质、不同大小面具拼接、镶嵌、堆叠而成的集合体,出现在了旋转景象的中央。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时刻都在微调、变动,时而像一座扭曲的城堡,时而像一棵生长着面具果实的怪树,时而又像一尊臃肿的神像。但无论如何变化,那些面具上的孔洞——眼睛的位置——都似乎在“看”着花火和苏拙。
每一张面具,都在发出不同音调、不同情绪的笑声。
嘻嘻、哈哈、呵呵、嘿嘿、咯咯、哧哧……
笑声交织成一片狂乱的海洋,淹没了之前的所有声音。
【欢愉】星神,阿哈,以其最典型、也最令人不安的化身之一,正式登场。
“让病人回忆伤心往事?试图用悲伤唤醒感觉?”阿哈的声音从无数张面具后同时响起,形成震撼的回音,“太普通!太无聊!太不‘欢愉’了!”
一束彩色的、如同聚光灯般的光柱打在花火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光柱本身还在不断变幻颜色和图案。
“真正的‘治疗’,应该更加……盛大!更加……出乎意料!更加……让所有人都能参与进来,一起欢笑才对!”
花火站在光柱中,感到一阵尴尬和恼火。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你这丑面具!这是我的,我正在进行……”
“正在进行一场注定失败的尝试?”阿哈打断她,语气里的戏谑更浓了,随后光柱瞬间移动到苏拙身上,将他同样笼罩:
“因为他根本不是‘病了’,笨蛋愚者。他不是失去了感觉,他是……‘体验过太多’,以至于‘感觉’本身,对他而言都成了一种需要被解构的‘概念’。”
苏拙在光柱中眨了眨眼,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只是平静地接受着这突如其来的“打光”。
“对付概念,就要用更大的概念!”阿哈的声音陡然升高,充满了兴奋与宣告的意味,“对付虚无,就要用最喧闹的‘存在’!对付意义的缺失,就要制造一场席卷所有人的、荒诞绝伦的‘意义狂欢’!”
“所以——”无数张面具上的笑容同时咧到最大,几乎要撕裂面具本身,“——让我们换个舞台吧!”
阿哈的话语如同律令。
花火只来得及喊出一句:“等等,乐子神,你要干什……”
眼前的一切——旋转的星云、糖果城堡、哈哈镜迷宫、马戏团帐篷、所有迷离的光影、混杂的气味、狂乱的笑声——都在瞬间被极致的黑暗吞噬。
不是苏拙描述的那种均匀、冰冷、空无的黑暗。
而是一种更加主动、更加具有压迫感的、仿佛被扔进最深海底的黑暗。连时间和空间的感觉都在瞬间丢失。
花火感到一阵短暂的失重和眩晕,仿佛穿过了一条无限长的滑梯,又像是被投入了高速旋转的离心机。她能感觉到苏拙似乎就在不远处,但他的存在感在黑暗中模糊不清。
这过程或许只有一瞬,或许无比漫长。
然后——
光,声音,气味,质感,一切感知如同开闸洪水般汹涌回归。
花火下意识地闭了下眼,再睁开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她正站在一条宽阔的、流光溢彩的街道中央。
脚下是光滑如镜的深蓝色地面,材质非金非玉,内部仿佛封印着流动的星河,点点星光随着步伐的移动而荡漾开涟漪。
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造型奇异梦幻的建筑:有完全由水晶和霓虹构成的塔楼,塔身不断变幻着全息广告,宣传着各种闻所未闻的梦境服务;有外观如同巨大音乐盒的商铺,精致的雕花窗格里传出悠扬的八音盒旋律与甜蜜的糕点香气;有建筑直接建成倒悬的城堡模样,尖塔垂向地面,门口悬浮着发光的指引路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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