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定在午时。
天还没亮,许珀耳的王宫就开始忙碌起来。侍女们穿梭在走廊里,捧着丝绸和金线织成的礼服;侍卫们擦拭着仪仗用的长矛和盾牌,金属的寒光在烛火中闪烁;司仪官在正殿里一遍又一遍地演练流程,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刻律德菈站在寝宫的铜镜前,任由侍女们为她更衣。
礼服比她想象中更重。深蓝色的天鹅绒底料上,用金线绣着许珀耳王室的徽记——一只展翅的鹫鹰,爪下握着一柄权杖。裙摆拖在地上,足有三尺长,需要两个侍女在后面托着才能走动。披风是白色的貂绒,毛领竖起来,几乎遮住了她半张脸。
侍女为她戴上王冠。
不是平日里那顶小巧的、像是玩具一样的冠冕,而是一顶真正的王冠。纯金打造,镶嵌着十二颗蓝宝石,每一颗都有鸽卵大小。王冠戴上去的瞬间,刻律德菈觉得自己的脖子被压得往下沉了一寸。
“殿下真美。”侍女低声说,眼中带着真诚的赞叹。
刻律德菈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个蓝发的娇小少女,此刻被包裹在华丽的礼服和沉重的王冠中,像是一件被精心包装的礼物。她的脸上没有表情,浅蓝色的眼眸平静如死水。
很美。但不像一个王。
“殿下。”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摄政大臣遣人来问,殿下何时准备好?”
刻律德菈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袖中的匕首。
那柄匕首还在。她贴身藏着,刀刃贴着皮肤,冰凉的触感让她安心。
“告诉他,”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午时正刻,我会准时出现在大殿。”
“是。”
侍女退下了。
刻律德菈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转身走出寝宫。
登基大典在正殿举行。
这座大殿是许珀耳最古老的建筑,据说建城时就已存在。石柱上雕刻着历代国王的功绩,穹顶上绘制着十二泰坦赐福翁法罗斯的壁画。平日里,这里空旷而冷清,只有偶尔的朝会才会启用。但今日,大殿里站满了人。
贵族们穿着最华丽的礼服,按照爵位高低排列在大殿两侧。他们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恭敬的、谦卑的、讨好的。但刻律德菈知道,这些笑容下面藏着什么。
驻军统领站在武将的首位,身披重甲,面色冷硬。他看见刻律德菈走进来,微微点了点头。那是一个信号——一切就绪。
刻律德菈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
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红毯的正中央。裙摆拖在身后,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披风在风中轻轻飘动,白色的貂绒衬着她的蓝发,确实很美。
摄政大臣站在王座旁边。
他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瘦削,面容阴鸷,留着一把灰白色的山羊胡。他穿着黑色的礼服,与周围那些花团锦簇的贵族们格格不入。但他的位置,比任何人都更靠近王座。
看见刻律德菈走来,他微微欠身,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殿下。”他说,声音沙哑而低沉,“恭喜。”
刻律德菈没有看他,只是走过他身边,登上王座的台阶。
王座是铁铸的,椅背上雕刻着鹫鹰的图案,坐垫是深红色的天鹅绒,已经有些旧了,边角处磨得发白。刻律德菈转过身,坐下。
王座对她来说太大了。她的脚够不着地面,双手放在扶手上,显得空荡荡的。但她坐得很直,下巴微微扬起,浅蓝色的眼眸扫过殿中的每一个人。
“吉时已到——”司仪官拉长了声音,“请摄政大臣为新王加冕!”
这是许珀耳的规矩。新王登基,由摄政大臣主持加冕仪式,将王冠从托盘上取下,戴在新王的头顶。这象征着权力的交接,也象征着摄政时期的结束。
摄政大臣走到托盘前,双手捧起那顶王冠。纯金的冠冕在他枯瘦的手中,显得格外沉重。他转过身,面对着刻律德菈。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
刻律德菈的手悄悄握紧了扶手。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等这一刻,等了三年。
摄政大臣走近一步。
两步。
三步。
他站在刻律德菈面前,双手举起王冠。
“我,许珀耳摄政大臣,”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在此为新王加冕。愿泰坦赐福吾王,愿许珀耳永享太平——”
他停顿了一下。
刻律德菈的手指已经摸到了袖中的匕首。她的目光越过摄政大臣的肩膀,看向殿中的驻军统领。统领的手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拔剑。
一切都在计划中。
“——愿吾王,万岁。”
摄政大臣说完,将王冠举过头顶,准备戴在刻律德菈头上。
就是现在。
刻律德菈猛地站起身,抽出袖中的匕首,指向摄政大臣的咽喉。
“动手!”
她的声音在大殿中炸开,清脆而凌厉。
殿中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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