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未亮,营地里已经忙碌起来。
士兵们从帐篷里钻出来,裹紧甲胄,检查兵器。炊事兵在营火旁架起大锅,煮着浓稠的麦粥,热气在晨雾中袅袅升起。传令兵在营帐之间穿梭,传达着各级军官的指令。整座营地像一架被上紧了发条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精准地转动。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打仗了。
哀地里亚就在数十里外,骑马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那座建在悬崖上的黑色城邦,那座被死亡泰坦庇佑了数百年的死亡之城,将是许珀耳大军南下的最后一道屏障。拿下它,南方的大门就彻底敞开了;拿不下,之前的胜利都将失去意义。
刻律德菈天没亮就醒了。
她站在舆图前,双手撑在桌沿上,低着头,目光钉在哀地里亚的位置上。那是一座她从未亲眼见过的城邦,但她的手指已经在那块区域摩挲了无数次,以至于舆图上的羊皮纸都被磨得发亮。她的蓝发没有束起,披散在肩头,衬着深蓝色的战甲,像是一尊冷硬的雕像。
“陛下。”帐外传来侍从的声音,“苏拙先生求见。”
刻律德菈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通常这个时候,苏拙不会来打扰她。他会在自己的帐篷里看书,或者在营地周围散步,等她处理完军务再去找他。今天主动来求见,倒是少见。
“让他进来。”
帐帘掀开,苏拙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衫,和往常一样,没有甲胄,没有兵器。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面容平静,步伐从容。他走进大帐,站在舆图前,与刻律德菈隔着桌案相对。
“先生有什么事?”刻律德菈问,语气平静。
苏拙看着她,没有绕弯子。
“陛下,今天不要出兵。”
刻律德菈的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意思?”
“哀地里亚的事,交给我。”苏拙说,“我去解决。”
刻律德菈沉默了片刻,目光在苏拙脸上停留了很久。那双浅蓝色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她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将双手从舆图上收回,交叠在胸前,身体微微后仰,靠在了椅背上。
“先生打算怎么解决?”她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先去谈谈。”苏拙说,“谈不拢,再用别的办法。”
“谈?”刻律德菈的嘴角微微上扬,但那个笑容里没有温度,“先生觉得,那些祭司会跟你谈?他们连本王派去的使者都不见,连宣战书都当众撕了。他们会跟你谈?”
“会。”苏拙说,“因为我一个人去的。”
刻律德菈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她看着苏拙,目光从审视变成了探究。她认识苏拙快半年了,知道他不是一个会说大话的人。他说会,那就是真的会。但她好奇的是——他凭什么这么笃定?
“先生。”她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品味一杯有些苦涩的茶,“是为了遐蝶吗?”
苏拙没有否认。
“是。”他说,声音平静而坦然,“她不想看到哀地里亚的祭司们死。我也不想让她难过。”
刻律德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什么。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像是一颗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荡开一圈涟漪,但很快又消失了。她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站起身,走到帐帘边,背对着苏拙。
帐外的晨光透过帘子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的蓝发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她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苏拙没有催促,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先生。”刻律德菈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对每一个人都这样吗?”
“哪样?”
“这样……”刻律德菈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这样拼命。替缇里吞火种,替遐蝶压制诅咒,替本王除掉摄政大臣。你对每一个你遇到的人,都这样掏心掏肺吗?”
苏拙沉默了片刻。
“不是每一个人。”他说,“但你们……不一样。”
刻律德菈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但她没有回头。
“哪里不一样?”
苏拙想了想,认真地说:“你们都值得。”
刻律德菈的手指在帐帘上轻轻攥了一下,然后松开。她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那个女王的模样——冷静、从容、不动声色。她走回舆图前,双手撑在桌沿上,低头看着哀地里亚的位置。
“先生。”她说,“你知道本王为什么打这场仗吗?”
“为了统一翁法罗斯。”
“不只是为了统一。”刻律德菈抬起头,看着他,“本王打这场仗,是为了让那些不该死的人活下去。哀地里亚的普通人,他们被祭司们压在头顶上太久了。那些祭司用死亡来恐吓他们,用泰坦的名义来奴役他们。本王要打破那座城邦的旧秩序,让那些普通人能够像人一样活着。”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这是本王的责任。不是先生的,也不是遐蝶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星铁:我将背负一切悲剧请大家收藏:(m.2yq.org)星铁:我将背负一切悲剧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